我扑了个空,仍要去拿私印。
“妹妹,你不能拿……”
“用了侯府就完了!”
“够了!”
老夫人挡在柳月儿面前,
“你身为主母,竟然诅咒侯府!”
“如此小肚鸡肠,连夫君心爱之人都容不下!”
四下瞬间安静。
我哭得几乎站不稳。
柳月儿则抱着私印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姐姐若信不过我,大可等侯爷回来,再向他告状。”
老夫人朝我伸手。
“还有库房钥匙和对牌,全交出来!”
我终于像认命一般,摘下腰间的钥匙和对牌。
“好,我交。”
柳月儿一把夺过,唇角压不住地上扬。
“姐姐早些识趣,也不必受这份罪。”
柳月儿拿到掌家权第一件事,就是将我安排去府中最偏僻的破院。
“那边清静,最适合姐姐养身子。”
“今日天黑前,姐姐便搬过去吧。”
我低头应了声“好”。
她在正院逛了一圈,皱眉:
“这些奴才哭丧着脸,看了便晦气。”
“全换了。”
她从青楼带来的丫鬟婆子立刻涌进各处,将我的人连推带搡地赶到院外。
一个婆子气不过。
“夫人才是侯府主母,我们只听夫人的。”
柳月儿抬手便是一巴掌。
“掌家对牌在我手里,侯爷私印也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说,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?”
那婆子捂着脸,还想争辩。
柳月儿冷声道:
“拖下去,掌嘴二十,再逐出侯府。”
我抱着匣子站在廊下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。
“妹妹,她年纪大了,经不起二十巴掌。”
“姐姐这是在教我管家?”
柳月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“我才接手中馈,你便纵着奴才给我下马威。”
“莫非姐姐不愿交权,故意叫她顶撞我?”
老夫人闻讯赶来,不问缘由便斥责我。
“月儿刚进门,你便指使下人欺负她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还敢狡辩!”
老夫人一把夺过我怀里的匣子,扔在地上。
钗环首饰散了一地。
“搬个院子磨磨蹭蹭,是想让全府都看月儿的笑话吗?”
柳月儿轻笑:
“姐姐还没搬完?”
“天黑前若不腾出正院,我便让人把剩下的东西全扔进柴房。”
我蹲下身,一件件捡起旧物。
“妹妹放心,我这就走。”
我被赶进破院。
屋顶漏雨,窗纸破了大半,床腿还断了一根。
丫鬟气不过,去账房要钱修缮,老夫人便追来训斥。
“月儿才进门,你便让人去账房装可怜。”
“若传出去,旁人岂不是要说她苛待你?”
我红着眼道:
“是我自己身子不好,妹妹没有苛待我。”
老夫人仍不满意。
“既然没有,你哭什么?”
“整日摆出这副委屈模样,难怪清风看见你便烦。”
“你若有月儿一半懂事,也不至于三年都留不住夫君的心。”
我低头应是。
第二日,柳月儿便叫来了珠宝铺和绸缎庄的掌柜。
“这支赤金步摇留下。”
“东珠、翡翠,全送进正院。”
“还有云锦,每种颜色各要十匹。”
掌柜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月夫人,共计三千六百两。”
柳月儿拿出顾清风的私印,重重盖在账单上。
“记在侯爷账上。”
我站在一旁,小声劝道:
“妹妹,府里近来开销不小,不如少买一些……”
柳月儿拿起一匹云锦,直接扔到我脸上。
“姐姐是在心疼银子,还是嫉妒侯爷舍得给我花?”
我不再说话,只在账册上记了一笔。
第三日,柳月儿看中一套紫檀木摆件。
老夫人听见价钱,脸都绿了。
“五千两?几块木头,哪里值这么多?”
柳月儿挽住她的胳膊。
“母亲,侯爷身份尊贵,正院若摆得寒酸,丢的是顾家的脸。”
老夫人捂着心口:
“可五千两实在……”
“侯爷说过,只要我喜欢,多少银子都舍得。”
柳月儿取出私印,又盖了下去。
她去酒楼设宴,我记一笔。
赏一次下人,我再记一笔。
她每盖一次私印,都是顾清风亲口认下的一笔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