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是苏曼写的。
她写的时候很认真,像在签一份并购协议。
苏曼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,翘着腿,手里拿着一份《员工违纪处理通报》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羊绒大衣,头发挽得很高。
耳朵上那对翡翠耳钉,是我妈去年送她的新年礼物。
许嘉树站在她旁边。
二十四岁,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
他叫许嘉树,来公司八个月。
三个月前,苏曼破格把他提成总裁特助。
有人在管理层群里问,凭什么。
苏曼回了一句:他懂我。
他手里举着一台平板,屏幕上循环播放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,我妈把一摞纸壳搬上三轮车。
纸壳下面,露出几根黄色的管子。
许嘉树把画面暂停,用激光笔点着那几根管子。
“大家看清楚,这是仓库的紫铜管。”
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我妈抬起头。
“那不是铜。”
“那是仓库换下来的旧水管,刷了黄漆。”
许嘉树笑了一下。
“阿姨,监控拍得清清楚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