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回七零,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丢了的亲闺女。
找到她时,她蹲在灶台边啃一个黑窝头,抬头冲我笑。
我却突然听见她的心声:“这窝头真硌牙,好想吃白面馍啊。”
我抱起她就走。
收养她的老太太拦住我:“我家供她吃喝三年,你说带走就带走?”
我停下脚步,看着她:“好,那我问你。”
“三年前,是谁把我女儿送来的?”
她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
我一字一句道:“是我那个好婆婆,对不对?”
01
我死在四十二岁那年。
临死前,我才知道,我找了半辈子的女儿没有走失。
她三岁那年,是我婆婆郭金凤亲手把她送了人。
我的丈夫周卫东早就知道,却帮着他娘瞒了我十九年。
后来,女儿从邻县找回来时,已经病得不成人样。
她没吃过一天饱饭,没念过一天书,十六岁就被养家换了彩礼。
她缩在病床上,手指抓着我的衣角,只问了我一句。
“娘,你当年为什么不要我?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她就闭上了眼。
我抱着她哭了一夜。
天亮后,我从医院楼顶跳了下去。
再睁眼,墙上的旧挂历停在一九七八年腊月初八。
窗纸漏着风,土炕冰凉。
我愣了几秒,猛地坐起来。
镜子里,我二十四岁,头发乌黑,脸上没有皱纹。
院里传来郭金凤骂人的声音。
“赔钱货就是命贱,丢了三年也没人找得着!”
我浑身发冷。
今天正是我上辈子放弃寻找女儿的日子。
三年前,苗苗在县城赶集时丢了。
郭金凤说她被拍花子的拐走了。
周卫东陪我找了两个月,后来便说家里不能不过日子,让我认命。
上辈子的今天,我听了他的话,把寻人启事扔进灶膛。
这一烧,我烧掉了女儿最后的活路。
我下炕穿鞋,抓起棉袄就往外走。
郭金凤堵在门口。
“你又去哪儿?”
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心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。
“这死女人不会还想找那个丫头吧?”
我脚步顿住。
郭金凤的嘴根本没动。
下一刻,那道声音又钻进我耳朵。
“钱婆子收了钱,肯定不敢往外说。”
我死死盯着她。
钱婆子。
上辈子临死前,我查到的那户人家,正是邻县杨树沟的钱婆子家。
原来这时候,苗苗已经在那里。
“我去供销社。”
我压住声音。
郭金凤撇了撇嘴。
“家里没钱,你别想着买白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转身出了院门。
寒风刮在脸上,我却感觉不到冷。
我沿着土路跑到公社,找赶骡车的老韩叔借了车。
他问我去杨树沟干什么。
我只说找人。
两个多小时后,骡车停在一间破土屋外。
院门没关。
我推门进去,看见灶房里蹲着一个瘦小的孩子。
她穿着露棉花的旧袄,手里捧着半个黑窝头。
她听见动静,抬头看我。
那张小脸冻得发红,额角有一道浅疤。
我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那是我的苗苗。
我腿一软,扶住了门框。
苗苗眨了眨眼,对我露出一个小心的笑。
“婶子,你找谁?”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落进我耳中。
“这窝头真硌牙。”
“好想吃白面馍啊。”
“可是奶奶说,丫头不能馋。”
苗苗没有张嘴。
我却清清楚楚听见了她的心声。
我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。
我冲过去,把她紧紧抱进怀里。
她身子很轻,隔着棉袄都能摸到骨头。
“苗苗,我是娘。”
孩子僵在我怀里。
“我娘不要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