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要认柳姨娘做娘!"
满院子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檐角。
我的手抬起来。
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不重。
但足够让一个六岁孩子愣住。
他捂着脸,不敢哭了。
我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"你要觉得她好。"
"明日便随她去偏院住。"
"吃粗茶淡饭。"
"穿粗布麻衣。"
"嫡子的身份,将来的爵位,府中的一切。"
"你也一并不要了。"
周珩的嘴唇在抖。
六岁的孩子不懂爵位是什么。
但他懂什么是偏院。
偏院的饭菜只有两个菜。
偏院的屋子冬天烧不起银霜炭。
偏院的孩子,过年没有新衣裳。
他不说话了。
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柳氏站在门槛外。
脸色白得没有血色。
她看见地上的碎缎子、散落的玛瑙珠、周珩脸上的巴掌印。
眼眶一红,泪就下来了。
"姐姐……我、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"
"我只是想给珩哥儿做件衣裳……"
我没看她。
"青禾。"
"在。"
"把地上这些碎布收了。"
"连着柳姨娘以后送到正院的东西,一并挡回去。"
柳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"姐姐,我真没别的心思……"
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看了她一眼。
她费尽心机笼络我的孩子,不就是想母凭子贵?
我偏不让她如愿。
我倒要看看。
没了利用价值的孩子,她还疼不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