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。
喜儿在我身后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我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
顾言昭抬起头,看向我。
他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意思我懂。
他在求我顾全大局。
他在求我成全他的体面,成全陆明珠的体面。
顾老夫人拍了桌子,手里的佛串缠成一团。
「荒唐!你之前苦求我成全你和二姑娘,如今又改口,当我们侯府是什么地方?」
顾言昭额头贴在地上。
「千错万错都是孙儿的错。二表妹深明大义,定能体谅陆家的难处。」
「大舅母待我恩重,明珠名声要紧,孙儿不能坐视不管。」
深明大义。
多么好听的四个字。
我十二岁替陆明珠挨板子的时候,父亲说我深明大义。
我十四岁替陆明珠去寒潭找玉佩,落下一身寒症的时候,母亲也说我深明大义。
如今,顾言昭把这四个字扣在我头上,要我让出自己的亲事。
我轻笑出声。
笑声突兀,打破了满堂的死寂。
母亲立刻瞪向我。
「长辈说话,你笑什么?没规矩的东西!」
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言昭,一步步走上前。
「表兄昨日在我房里,也是这么说的。」
顾言昭身子一僵。
他猛地抬头看我,眼里闪过惊慌。
我从袖中取出那只白玉镯,当着满屋人的面,递到陆明珠面前。
「长姐既然喜欢活雁,那这只传家玉镯,也一并拿去吧。」
陆明珠看着镯子,脸色变了变。
顾言昭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他的力道极大,抓得我手腕生疼。
「阿檀,别闹了。」
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警告。
我用力甩开他的手。
镯子脱手飞出,砸在地砖上。
碎成了两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