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进来就看见我。
“这不小苏吗?怎么哭了?”
我赶紧用袖子擦眼睛,往后退了一步。
周海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没事,谈工作。你放下就走吧。”
何美珍没动。她在嗅味道。
我攥着那支笔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嫂子,真的怪我。”
我低着头,声音很小,但办公室里安静,每个字都听得清楚。
“周主管让我做的那笔账,我没处理好。就是……就是上个月给那位女士买钻戒的那笔。”
整个财务室的键盘声停了。
周海的脸从红变白。
“你他妈胡说什么!”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撞到身后的柜子上,哐的一声。
何美珍的手已经从保温桶上松开了。桶搁在桌沿上,歪了,没人扶。
“什么钻戒?哪个女的?”
我赶紧捂住嘴,眼睛瞪得很大,一副“坏了我说错话了”的样子。
“嫂子,您别误会。”
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“周主管对别的女人花钱一直很小心的,这次就是金额大了一点,走了公账才被查出来的……”
“苏棉你给我闭嘴!”
周海冲过来,被桌角绊了一下。
何美珍已经不看我了。她转向周海,保温桶被她一把扫到地上,汤汁溅了一地。
“周海,你给我说清楚。”
“十万块,你拿去给野女人买钻戒了?”
办公室外面,刘茵手里的杯子举到嘴边,没喝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边。
我默默放下笔,把那张空白的情况说明折好,揣进口袋。
没人注意到我的动作。
所有人都在看周海和何美珍。
我退出办公室的时候,听见何美珍的声音穿过整层楼。
“你等着,这事没完。”
我回到自己的工位,低头继续贴凭证。
手不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