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“我的女儿”,也不是“找回来的孩子”,是“在外头那个”。
赵崇山捋着胡须,上下打量我。
半晌没说话。
倒是宛宁,快步走到孟氏身边坐下,把孟氏的手握住。
“娘,姐姐在外头十六年不容易,您看她瘦了好多。”
孟氏这才站起来,走到我跟前。
她穿了一身簇新的绛紫暗花褙子,保养得宜,眼角只有细纹。
她伸手,像是要碰我的脸。
半途缩了回去。
“先……先去洗漱吧,后日认亲宴,你这样可不成。”
她扭头看了一眼宛宁,目光柔和下来。
“宛宁,你带你姐姐去安顿。”
宛宁脆生生应了一声。
“娘放心。”
我跟着宛宁出了正院。
她领我往府里西北角走。
路越走越偏,院子越走越小。
最后停在一处窄院子门前。
三间屋子,一棵秃树,墙角堆着去年的枯叶没人扫。
宛宁推开门,回头冲我笑。
“委屈姐姐了,正院旁边的屋子还在收拾,先在这儿住两天。”
我没说委屈。
军营里住的帐篷还不如这间屋子。
宛宁走后,我关上门,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间。
窗纸破了一个洞,冷风从那个洞灌进来。
桌上搁了一盏冷茶,不知道放了多久。
我喝了一口。
凉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