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亲宴定在腊月初九。
头一天,府里来了裁缝量体裁衣。
宛宁领着裁缝先到了我这儿。
裁缝打开包袱,里头全是布料。
宛宁拿起一块藕荷色的缎子在我身上比了比,歪头想了想。
“姐姐身量高,颜色不好配。”
她翻了翻,挑出一块暗青色的素面料子。
“这个素净,姐姐穿着稳重。”
裁缝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我,什么都没问,收了布料走了。
下午孟氏打发人送了一套头面来。
丫鬟端着托盘进屋,我打开一看,银制的,素面无花,旧得有些发乌。
丫鬟大约是宛宁身边的人,放下东西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丢了一句。
“二姑娘今日新得了一套红宝石的头面,是太太亲自去银楼挑的。”
门被带上了。
我把那套银头面搁回托盘,没碰。
到了初九这天,天还没亮我就醒了。
屋里没人伺候梳妆。
我自己洗了脸,把头发梳起来,绾了个利落的髻,拿那根木簪插上。
换上昨日赶出来的暗青色衣裳。
对着铜镜看了一眼。
铜镜里的人,黑眉朗目,皮肤是常年在日头底下晒出来的麦色。
手掌有茧,虎口有一道旧疤。
怎么看都不像侯府千金。
辰时三刻,宛宁来叫我。
她今日打扮得格外齐整。
水红色织金褙子,发间红宝石头面映着日光,脸上薄施脂粉,整个人跟一朵刚开的芙蕖似的。
不对,不能用比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