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里那个奶音差点把我逗笑。
我咬住嘴唇,垂下眼。
“侯爷心善。”
他又坐了一阵,无非说些体己话。
什么“夫人辛苦了”
“我最近忙着府里的事冷落你了”
“等这阵子过去,我带你去城外的庄子住几天。”
句句熨帖。
字字带刀。
我全笑着应了。
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回了下头,目光往小几上那碗的位置扫了一眼,碗已经被素云端走了。
他的嘴角弯了弯。
走了。
院门关上,我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。
肚子里的声音又冒出来了。
【娘亲,渣爹明天巳时要去城南桃花巷。表姨娘就住在那条巷子第三户,青瓦门,门前种着两棵石榴树。】
城南桃花巷。
我翻出账册,拿指头点着一行行数字往下划。
炭火钱,比去年翻了三倍。
布匹采买,多出二百两。
厨房开支,每月多了六十两银子。
桩桩件件,都不是正院的开支。
我把账册合上。
“素云。”
素云从外间探进头。
“明天巳时,让你哥跟着侯爷出门。远远缀着,别让人发现。看他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。”
素云的表情凝住了。
“夫人,您是”
“照做。别多问。”
她咬了下唇,点头出去。
夜深了。
我吹了灯,躺在床上。
肚子里的小东西安静了一阵,突然又嘀咕了一声。
【娘亲,你放心睡。我替你守着。要是谁来下毒我就叫你。】
我鼻子一酸。
伸手摸了摸小腹。
“你几个月了?”
【三个多月啦。可是他们给你的药里一直掺东西,大夫也被买通了,所以你脉象显不出来。】
三个月。
他们瞒了三个月,药里掺了三个月的东西。
我闭上眼。
眼角有一滴水滑到枕头上。
我没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