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夏坐在对面,盯着我看。
“医生到底怎么说?”
“还要继续查。”
“那就住院,我给你找专家。”
“好。”
我答应得太快,她反而不信。
“温迎,你看着我。”
我抬起头。
她问:“你是不是有事瞒我?”
街边很吵。
有人催着老板打包,有人牵着孩子赶早课。
一只小狗绕着桌腿讨食,被主人轻轻拽走。
我看着这些热气腾腾的生活,忽然想起原来的世界。
妈妈也爱吃糖油饼。
总嫌外面卖得贵,自己在家做。
做得不好,糖总往外漏。
她便一边擦灶台,一边说:“下回不做了。”
下回还是会做。
我来这里五年。
不知道她怎么样了。
系统从不向我开放原世界的情况。
它只告诉我,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。
只要任务完成,我就能回去。
可现在任务失败了。
我甚至不知道,最后还能不能见她一面。
“迎迎。”
许知夏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我回过神。
“我有些东西,想请你帮我保管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我从包里取出文件袋。
里面有我们的结婚证复印件,医院报告,还有一份委托书。
“如果有人问起我,你就把这些给他看。”
许知夏翻到委托书最后。
看见“后事处理”四个字,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说:“以防万一。”
“什么万一?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,四周的人都看过来。
我低下头,轻轻摩挲纸杯的边缘。
“知夏,我不想死后还被人说,是个纠缠他五年的女人。”
她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那你就活着,自己去说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们都知道,我这个“好”,没有多少分量。
吃完早饭,许知夏坚持陪我回家拿东西。
刚进门,就看见佣人正在收拾客厅。
墙上那幅双人画像被取下来,靠在垃圾桶边。
画里,我穿着婚纱,江屿白站在我身后。
那是我画了三个月,送给他的结婚周年礼物。
我问:“为什么拿下来?”
佣人很为难。
“林小姐说,下午可能有媒体来拍摄,家里要提前整理。”
许知夏冷笑:“她倒管起别人家来了。”
佣人不敢接话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江屿白终于回电。
开口第一句是:“你是不是给林杏打电话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说你看见邀请函以后,态度很不好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画。
“江屿白,你今天订婚,问过我吗?”
那边静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:“项目宣传,做个样子。”
“订婚也是宣传?”
“林家的投资已经到位,双方需要稳定市场预期。具体的事情,你不懂。”
五年前,他不会看一份完整的风险报告时,是我一页一页陪他读的。
现在,他说我不懂。
我问:“那我算什么?”
他似乎有些不耐烦。
“证都领了,你还想怎么样?温迎,我昨天已经哄了你一晚上。”
哄。
原来他也知道,那不算承诺。
“你发的动态,仅我可见,对吗?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。
过了很久,他问:“谁告诉你的?”
我闭了闭眼。
这一句就够了。
没有惊讶,没有否认。
只有被揭穿后的警惕。
“为什么?”
江屿白语气冷下来。
“因为你最近太过分了。拿自己的命来逼我,有意思吗?”
我听见林杏在他旁边叫了一声。
“屿白,领带歪了。”
他的声音立刻放轻。
“等一下。”
然后才对我说:“晚上回来谈。你今天别来现场,省得大家都难堪。”
电话断了。
许知夏站在我旁边,气得眼睛通红。
我蹲下去,把那幅画捡起来。
“拿走吗?”她问。
我摇头。
将画翻过来,朝下放回垃圾桶旁。
“不要了。”
上楼收拾行李时,我只带走一个小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