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没有。
他看着检查结果,神色越来越凝重,建议我住院做进一步检查。
我问:“能撑到今晚吗?”
医生抬起头。
那一刻,我在他眼里看到了真正的担心。
陌生人的担心。
我忽然有些想哭。
电话那头,林杏还在说话。
“今天的发布会你来吧,我给你留了位置。屿白说你最近总爱胡思乱想,出来看看,也省得误会。”
我问:“什么误会?”
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来了就知道。”
电话挂断后,我收到一张电子邀请函。
封面是江氏与林氏合作项目的标识。
下面却写着一行小字。
暨江屿白先生、林杏小姐订婚答谢仪式。
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给江屿白发消息。
“今天是你的订婚宴?”
他没有回复。
半小时后,朋友圈先热闹起来。
昨夜给江屿白出主意的那群人,几乎同时转发了一张海报。
江屿白穿着白色西装,林杏挽着他的手臂。
两个人站在花墙前,十分般配。
配文各有不同。
“终于等到这一天。”
“兜兜转转还是你。”
“祝江总和林小姐百年好合。”
我点进江屿白的账号。
昨晚那条“江太太”,还在。
新发的订婚动态,也在。
他甚至懒得对我屏蔽。
仿佛笃定,我看见以后,最多哭一场,闹一场,最后仍然会替他找好理由。
我截了图。
一张接着一张。
护士过来叫我的名字。
“温迎,家属到了吗?”
我摇头。
她看了一眼我手机上的照片,以为自己明白了什么,语气放轻。
“你先别着急,身体要紧。”
我对她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”
办理离院手续时,医生追了出来。
“温小姐,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独处。至少联系一个朋友。”
我想了想,拨通许知夏的电话。
铃声只响了两下。
“温迎?”
她的声音又惊又冷。
“稀客啊,江太太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朋友?”
我握着手机,没说出话。
许知夏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,认识的第一个朋友。
也是唯一一个参加过我婚礼的人。
我们的婚礼没有宾客,没有媒体。
只有江屿白的母亲、许知夏,以及一位登记处工作人员。
江屿白说,等以后,他会补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。
许知夏当时问他,为什么不能现在。
他笑着说,条件还不成熟。
后来许知夏总劝我离开。
劝得多了,我开始躲她。
她最后一次来找我,是半年前。
我为了替江屿白赶方案,发着高烧坐在电脑前。
她拔了我的电源,骂我:“温迎,你是嫁给他,还是卖给他了?”
我和她吵了一架。
她摔门离开。
临走前说:“他迟早会把你这条命也拿走。”
如今一语成谶。
我低声叫她:“知夏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下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医院。”
“定位发我。”
没有第二句责备。
十五分钟后,她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头发乱着,外套扣错了一颗扣子。
看见我,她脚步猛地停住。
“你怎么瘦成这样?”
我还没开口,她已经看见我手里的检查单。
许知夏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越看,手抖得越厉害。
“江屿白呢?”
我说:“订婚去了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我把手机递给她。
许知夏看完,站起来就要走。
我拉住她。
“别去。”
“温迎,你还护着他?”
“不是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我时间不多了,不想再花在他身上。”
她眼圈一下红了。
我轻声说:“陪我吃顿早饭吧。”
“我忽然很想吃城南那家的糖油饼。”
4
糖油饼刚出锅。
外壳酥脆,里面滚烫。
我咬了一口,烫得舌尖发麻,却舍不得松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