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肩上扛了很久的一件东西,终于卸下来。
凌晨一点,我打开电脑,整理这些年的工作文件。
婚后第二年,我进入江氏。
江屿白说,公司刚刚稳定,公开婚姻会让董事会觉得我插手经营,等他彻底站稳再说。
于是,我成了他的项目顾问。
没有职位,没有工资。
所有以我名义谈下来的合作,最终都由他的特助签字。
我不在乎。
那时我觉得,夫妻之间,分那么清楚做什么。
如今才发现,不分清楚的后果,是别人真的会以为,那些东西从来不属于你。
我把尚未完成的项目列成清单,标注每一个风险节点。
然后给合作方逐一发邮件。
内容很简单。
因个人原因,自明日起退出江氏相关项目,后续事项请与公司正式负责人接洽。
发到第三封时,有人回复。
是南方工厂的负责人,陈叔。
“小温,这么晚还没睡?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?”
我盯着那个“又”字,眼眶突然发热。
去年冬天,我为了替江屿白追回一批有问题的设备,连续跑了四个城市。
在陈叔的工厂里晕倒过一次。
他给我煮了一碗热面,说挣钱是男人的事,女孩子别这么拼。
我笑着告诉他,我不是为了挣钱。
陈叔当时看了我很久。
后来他每次打电话,都会先问一句,吃饭了吗。
我回:“没事,就是想休息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,他发来一段语音。
“休息好。天大的生意,也不值得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我听了两遍。
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,开始写另一份清单。
银行卡。
房产。
保险。
婚姻证明。
这套房子写的是江屿白的名字。
他每月转来的生活费,我花了多少,都有记录。
剩余的钱,我原路退回。
我的个人账户里,只有婚前存下的十二万,以及这些年偶尔做翻译赚的钱。
不多。
但足够把我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事情处理干净。
凌晨三点,卧室门打开。
江屿白披着睡袍出来,看到我面前的文件,皱起眉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整理点东西。”
他扫过电脑屏幕。
“退出项目?温迎,你又闹什么?”
我合上电脑。
“累了,不想做了。”
“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?这种时候给合作方发这种邮件,让别人怎么看我?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希望我怎么做?”
“至少提前跟我商量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现在告诉你,我不做了。”
江屿白被我噎了一下。
他大概想发火。
可看见我的脸色,又压了下去。
“是不是因为林杏?”
我没回答。
他便自以为找到了原因。
“她刚回国,项目里有她父亲的投资,我照顾她一点很正常。你能不能别总把心思放在这些小事上?”
我低头,将最后一张银行流水放进文件袋。
“嗯。”
这个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江屿白站了一会儿,冷笑。
“行。你爱休息就休息,别过两天又后悔。”
他转身回房。
门重重关上。
我拿起笔,在清单最后写下一行。
与江屿白告别。
想了想,又划掉了。
没有必要。
3
早上七点,我接到林杏的电话。
她声音轻快:“温迎姐,醒了吗?”
我坐在医院走廊里,看着手背上的针眼。
凌晨五点,我突然流鼻血。
怎么也止不住。
系统说,这是生命维持权限开始撤销的正常反应。
可我还是来了医院。
只是想着,万一能留下什么证据。
至少不要让我的死,也被他说成一场表演。
医生问我最近有没有服用药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