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合上箱子。
“可公司是沈家的,房子是你婚前的,孩子一到离婚就只该跟你。原来互相补位,是我永远站在缺口上。”
浴室里传来小满唱歌的声音。
我们同时安静下来。
沈棠声音低了些。
“我不是要抢她。”
“我也不是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“共同抚养。她继续住这套房,学校不变。我在附近租房,时间按她的生活安排,不要求她替任何一方保密,也不让她传话。”
“离婚协议呢?”
“第一,不发任何把视频解释成夫妻共同出行的声明。第二,财产按真实投入和现有权益谈。第三,公司启动独立质量审查,未经审查,我不会签供应商变更。”
她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把公司条件塞进离婚,是不是太公私不分?”
“你和投资人在酒店见面的时候,分过吗?”
她猛地抬手。
我没有躲。
那只手停在离我脸颊几厘米的地方。
她的指尖在抖。
几秒后,她慢慢放下。
“我没想打你。”
“你想。”
我说。
“只是你知道,打下去就真的回不去了。”
她眼里涌上泪,仍旧不肯落。
“现在还回得去吗?”
我想起那件米白风衣。
想起我拿着熨斗,一点点替她压平袖口时,她从背后抱住我,说融资结束就带小满去海边。
她当时有没有愧疚?
还是只觉得我什么都不会知道?
“回不去了。”
我说。
她终于掉下一滴泪。
不是嚎啕,也没有求我。
只是站在我们共同挑选的沙发边,把脸转向窗外。
我提起行李箱。
走到儿童房门口时,小满已经洗好澡。
她看见箱子,立刻明白了什么。
“爸爸,你出差多久?”
我蹲下来,尽量让声音稳。
“不是出差。爸爸换个地方住,但每天都可以给你打电话,答应你的科学馆也会去。”
“妈妈也去吗?”
我没有替沈棠回答。
沈棠走过来,跪在另一边。
“小满,爸爸妈妈有一些大人的问题。”
“是因为网上那个叔叔吗?”
她一句话,让两个大人都僵住。
小满低着头。
“同学妈妈在群里发了照片,又撤回了。我看见了。”
沈棠伸手抱她。
她躲开了。
不是很大的动作,却让沈棠的手停在空中。
“他是谁?”
小满问。
沈棠脸色发白。
我很想把孩子抱走,告诉她不用管。
可谎言不会因为我们声音温柔,就不伤人。
“是妈妈工作上认识的人。”
我说。
“妈妈做了让家里受伤的事。那是妈妈的责任,不是你的,也不是你需要替她解释的。”
小满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那你还要我吗?”
我的胸口像被钝器砸了一下。
我把她抱紧。
“爸爸永远要你。”
身后,沈棠捂住了嘴。
直到那一刻,她大概才第一次明白。
她丢掉的不只是丈夫看她的眼神。
还有女儿原本毫不费力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