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时,小满趴在餐桌上画画。
保姆张姨把电视关了,手机也扣在厨房台面上。
她看见我,眼神有些躲。
新闻已经传开,只是大人都默契地假装孩子听不见。
“爸爸。”
小满举起画纸。
“老师让画一家人,我把外公也画进去了。他今天过生日,对不对?”
纸上一共有六个人。
我、沈棠、小满,岳父岳母,还有沈竞。
所有人的手都连在一起。
我看了很久,才说: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先回来了?”
“爸爸有点累。”
小满从椅子上跳下来,摸了摸我的额头。
她的手温温的。
“你又修机器修到半夜了吗?”
我蹲下抱住她。
这孩子见过我太多次凌晨出门。
每次医院设备报警,她都以为爸爸是去救一台生病的机器。
我曾经很享受她眼里的骄傲。
现在才发现,我也拿这种骄傲安慰过自己。
好像只要事业有价值,我在婚姻里受的那些轻慢就不算什么。
“这次不是机器。”
我说。
“小满,爸爸和妈妈最近会有些变化,但不是你的错。”
她还没来得及问,门锁响了。
沈棠回来得比我预想得快。
她进门先看小满,又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。
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碎了。
“张姨,带小满去洗澡。”
小满抱紧我的脖子。
“我要爸爸洗。”
沈棠站在玄关,手指掐着包带。
我不想让孩子从拉扯里选择。
“今天张姨洗。爸爸收好东西,给你讲睡前故事。”
小满不高兴,却还是跟张姨走了。
浴室水声响起,沈棠才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要搬走?”
“先住研发中心附近的公寓。”
“记者都在外面。你现在搬出去,就是坐实我们婚变。”
“婚变不是我搬出去才发生的。”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韩至谦已经让公关撤热搜。他说视频来源可以查,也可以起诉偷拍的人。”
“他安排得真周到。”
“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?”
“那该怎么说?”
我拉开行李箱夹层,把结婚证拿出来。
红色封皮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“谢谢韩总亲完我妻子,还愿意替我维权?”
沈棠偏过脸。
她从不喜欢被逼到无话可说。
公司里遇到难缠的经销商,她能笑着把对方的条件一条条拆掉。
可在家里,她习惯我给她留台阶。
这次我没留。
“离婚可以谈。”
她终于说。
“但小满必须跟我。”
“理由。”
“她从出生就住在这里,学校、朋友都在这边。我能给她更稳定的生活。”
“过去一年,她十二次家长活动,你去了三次。”
“我在挣钱。”
“我也在。”
“周予衡,你非要把每件事都拿来算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是你先告诉我,家里的付出可以不算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“我没说过。”
“你说股权在谁名下都一样,说我替你去学校是家人互相补位,说你爸妈临时住进来是为了帮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