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医院醒来时,考研当天的两场考试已经结束。
室友握着我的手机,手指一直抖。
“邵凯说,他只是想让你睡过考试。”
邵凯,已经拿到保研资格的学生会副主席。
昨晚,他以替人赔礼为由,给我送了一杯热饮。
我喝了半杯。
醒来时,手背上扎着针,床边放着氧气设备,医生问我记不记得自己是谁。
我说记得。
随后借来手机,拨了三通电话。
给父亲,给警方,给新闻系的朋友。
邵凯很快发来消息。
“现在冯月耽误的那场考试,你也尝到了。扯平了。”
我把屏幕递给护士。
“麻烦帮我叫一下刚才那位医生。”
“我想问,他给我吃的东西,到底伤了哪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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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士把手机接过去,看了一眼,立刻抬头。
“这是谁发的?”
“昨晚给我送饮料的人。”
她没有再问,转身去找医生。
室友李晴坐在床边,眼睛肿得厉害。
“我早上怎么叫你都叫不醒。以为你太累,拍了半天,后来你吐了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,手攥住床单。
我想坐起来,头刚离开枕头,眼前便晃了一下。
李晴赶紧扶我。
“别动,医生让你躺着。”
“几点了?”
她没答。
我看向墙上的钟。
下午四点四十七。
那两根指针,我看了很久。
昨晚睡前,我还检查过准考证。
身份证夹在透明文件袋里,黑色签字笔三支,铅笔两支,橡皮切了一角。
早上六点十分起床。
六点四十出宿舍。
七点前到校门口。
我连早餐买哪家的包子都定好了,怕油大,特意跟店主说只要白菜馅。
李晴伸手遮住手机。
“许宁,你别看时间了。”
我把她的手拿开。
“我的包呢?”
“在宿舍。”
“杯子呢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饮料杯?”
“嗯。”
“还在垃圾桶,我没扔垃圾。救护车来得急,我没顾上。”
我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“别碰它。”
李晴连连点头,又拿起手机。
“我让宿舍另外两个先别进屋。”
医生进来,先看我的瞳孔,又问了几个问题。
名字,日期,昨晚做过什么。
问到日期,我嘴唇动了动。
“今天考研。”
医生手里的笔停了一瞬。
“你目前还需要观察。入院时有明显的意识障碍和呼吸方面的问题,我们已经做过处理。后续检查还要看恢复情况。”
我指着手机。
“他承认给我下了东西。”
医生看完那条消息,神情变了。
“警方来了解过情况,你醒后还会再做询问。相关检验和样本,我们按程序处理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能打电话吗?”
“可以,时间别太久,有不舒服马上说。”
我先给父亲许建拨过去。
他是做刑事案件的律师,执业快满三十年。
接通时,那边有翻纸的声音。
“宁宁,考完了?”
我看着输液管里往下掉的药水。
“爸,我没去考。”
翻纸声停了。
“发生什么了?”
我尽量说得短。
有人送饮料。
昏迷。
医院。
对方承认。
父亲没问我为什么要喝,也没问跟那个人有什么过节。
他只问:“你现在能正常呼吸吗?医生在不在旁边?”
“在。”
“把电话给医生。”
两个人说了几句。
手机再回到我手里,他声音还是稳的。
“我现在出发。你别联系邵凯,别删任何东西,先照医生的话做。还有,手机不用一直握着,交给李晴。”
我说好。
挂断以后,我拨了报警电话,把医院、姓名、对方发来的消息说清楚。
值班人员告知,早上医护和李晴已经报警,相关情况会转给正在处理的民警。
我重复了一遍邵凯的姓名。
生怕少说一个字,这件事就会变成普通的“同学闹矛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