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通,打给唐佳。
她是我新闻系的朋友,也是校报的学生记者。
我一开口,她就在电话里骂了一句。
“邵凯?”
“先别发东西。”
她安静下来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把这两天网上提到我的内容留一下。尤其是冯月,还有邵凯。原链接、发布时间,能留的先留。”
“你知道他发什么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几秒。
唐佳声音低下来。
“他昨天夜里发过一条动态。”
我闭上眼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欠别人的,总有一天得还。”
我睁开眼,看到李晴已经哭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邵凯发来第二条消息。
“别闹大。你还能再考一年,我的保研经不起折腾。”
2
我把两条消息截图,保留原对话,交给李晴。
她小心地把手机放在床头,像放一件会炸开的东西。
“我早该发现的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昨晚他来宿舍楼下,我还夸他有担当,说替冯月道歉……”
她抬手捂住脸。
昨晚八点多,邵凯给我发消息。
“以前那些事,不管谁对谁错,都别再带进以后了。明天考试,祝你顺利。”
我没回。
十分钟后,李晴下楼拿外卖,邵凯把一杯热饮交给她,说自己不方便进女生宿舍。
杯盖贴着店里的标签,袋口也封着。
里面还有一张便签。
“考完再说,明天加油。”
我当时看了,甚至觉得这人终于肯收起那副替天行道的样子。
那杯饮料送上来时,我正在背最后几页笔记。
喝了半杯,犯困。
我以为是连续几天没睡好,洗漱以后就上床了。
再往后,只剩几段模糊的声音。
有人叫我。
有人掰开我的眼皮。
车里有灯。
我试着抬胳膊,没抬起来。
病房门被推开。
辅导员何静进来,手里提着我的外套和文件袋。
她站在床边,看见我醒着,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先养身体,考试的事,学院会帮你了解。”
我接过准考证。
纸边被水沾过,皱了一角。
何静看见了,伸手想替我放到桌上。
我没松。
她把手收回去。
“邵凯已经联系过我。他说你们之间存在误会,可能是……”
“何老师。”
我把手机打开,递给她。
她读完那句“我的保研经不起折腾”,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住。
李晴在旁边说:“他刚才还打电话,让我劝许宁别报警。”
何静抬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醒之前。他问是不是还没醒,我说医生在看。他说,醒了就让她先找自己聊。”
何静拿出手机。
“这些情况你向民警说明,我这边也会记录。你们先别私下见他。”
她出去打电话,站在门外,声音压得很低。
没多久,我收到了班级群里的一张截图。
一个同学转给我的。
邵凯在群里说,我对药物反应“可能有些敏感”,他只是准备了一点“帮助休息的东西”。
下面有人问,谁会在考试前给人吃这种东西。
他回:“不了解前因后果的,先别站队。”
再下面,冯月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我不想再提过去的事了。大家给彼此留点体面。”
我盯着“体面”两个字,手背上的针头扯得疼。
李晴赶紧按住我的手。
“别看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转给唐佳。”
何静回来时,手机还在震。
她看了一眼,没有接。
“副院长也知道了。学校会配合警方调查,你不用现在解释过去的所有事。”
我点头。
门外有脚步声,停在病房口。
一个男生探进半张脸。
邵凯。
他还穿着学生会开会时常穿的深色大衣,头发整齐,手里提着一袋水果。
李晴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