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干什么?”
邵凯先看我,又看何静,脸上的笑有点勉强。
“我来看看她。”
没人接那袋水果。
他只好放到地上。
“许宁,咱们单独说两句。”
我按响床头铃。
邵凯脸色一变。
“你干什么?”
护士进来,我指了指门口。
“我不想见这个人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有必要这样吗?我已经道歉了。”
何静伸手拦住。
“邵凯,你先出去。”
他没有立刻动,视线落在我手里的准考证上。
“考试错过了,我赔你报名费,培训费也能商量。你到底还想怎么样?”
我把准考证放进袋子。
“这句话,你留着对民警说。”
3
父亲到医院时,外套上还沾着雨。
他没先问案子。
走到床边,把我露在被子外的脚盖好,才叫我名字。
“宁宁。”
我点头。
他看了我一会儿,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。
“想睡就睡。”
我说不困。
其实眼皮很沉,脑袋里像塞着一团湿棉花。
父亲把椅子拉近。
“那我在这儿坐会儿。”
我盯着他袖口。
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。
他出门大概很急。
“爸,我没哭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没去骂他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把消息都留了。”
他伸手握住我没有扎针的那只手。
“这些都做得很好。可你想哭,也可以。”
我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父亲没有再劝。
办案民警随后进来。
男民警叫吴斌,跟他一起的女民警叫孙莉,年纪稍大,说话很慢。
他们先确认我能否接受询问,又请医生说明情况。
父亲主动站起来。
“我在门外。她有不明白的地方,你们再叫我。”
我看向他。
他点了下头,替我把水杯放到伸手能拿到的位置。
吴斌没有让我从三年前的纠纷讲起。
先问昨晚。
何时收到消息,饮料怎么送到手里,喝了多少,之后有什么反应。
我记得的就说,记不清的就说记不清。
孙莉把一张纸递给我。
“先别急着补,能确定多少说多少。”
我问:“他会不会说,我自己吃的?”
吴斌抬头看我。
“你先讲事实,这些需要我们查。”
李晴也单独做了询问。
她下楼取饮料的时间,门口看见的人,回宿舍后谁碰过杯子,早上怎么发现我不对劲。
宿舍已经有人去核实。
那只杯子按程序被提取,楼下监控也在调取。
我听见“监控”两个字,肩膀才稍微松开。
询问结束时,我把邵凯的消息再次调出来。
“这个原对话还在。”
吴斌点头。
“保留好手机,后续可能还需要配合电子数据提取。”
门打开,父亲就在走廊。
他旁边多了一位穿灰西装的男人,叫沈帆,是他认识多年的刑事律师。
父亲替我们介绍完,说:“具体代理让沈律师来做。我是你父亲,有些事实也可能需要我说明,别把角色混在一起。”
我问:“你不能替我说吗?”
“能陪你,能帮你看,但不抢该由专业代理完成的事。”
沈帆坐下来,把名片放在桌边。
“许宁,你想要什么结果,先告诉我。”
“让他承担该承担的责任。”
“赔偿呢?”
“按实际损失谈。别拿来换我说没事。”
沈帆点头,没夸我冷静。
他先列了接下来需要确认的事项。
医疗记录,检验情况,伤情评估,电子数据,送饮料的经过。
邵凯承认给了东西,跟案件已经完全查清,中间还有很多事。
我听得有些吃力。
父亲看出我撑不住,伸手合上本子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我忽然想起什么,抓住沈帆袖口。
“他保研了。是不是觉得只要我答应,事情就能过去?”
沈帆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