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怎么想,不决定程序怎么走。”
手机屏幕亮起。
唐佳发来一张公开网页截图。
邵凯的推免风采介绍。
学生会副主席,辩论队主力,优秀学生干部。
照片里的他站在讲台上,手里握着话筒。
下面有一行加粗的自我介绍。
“愿做一个守护公平的人。”
4
我住院的第二天,母亲赵兰赶了回来。
她原本在外地照顾生病的外婆,连夜坐车,中途又转了一趟。
走进病房,先把包放下,伸手摸我脖子。
“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头有点晕。”
“想吐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她点头,往后退了一步,像终于能喘气。
父亲扶住她胳膊,才发现烫得不对。
量体温,发烧了。
她不肯去看,坐在床边说自己吃点药就行。
我催她。
“妈,你也得听医生的。”
她看着我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倒管起我了。”
笑完就掉眼泪。
父亲陪她去处理,我一个人坐在病床上,听见走廊里护士推车的轮子响。
我不太喜欢消毒水味。
闻久了,总会想起自己没能叫醒的那个早晨。
手机里,考研群正在核对题目。
“作文押中了。”
“选择题最后一题选什么?”
“明天专业课大家加油。”
我手指停在退群上,没按下去。
往上翻,是我前一天发的消息。
“都早点睡。”
那时有人回我一个握拳的表情。
我盯着看,眼泪一下掉到屏幕上。
没有前兆,也没什么体面。
李晴推门进来,我抬手去擦,越擦越多。
她把纸递给我,坐在旁边。
“哭吧。”
我把手机扣到被子上。
“我书都背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最后那几页也背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只会重复这三个字,我却听着比任何安慰都好。
哭完以后,我困得厉害。
睡醒,唐佳来了。
她把电脑放在陪护椅上,先给我看她整理的页面。
没有发稿。
只有留存的原链接、截图和时间。
邵凯昨夜的动态已经删了。
冯月也把“给彼此留体面”撤回,另发了一条。
“我从来没让任何人替我做什么。请停止揣测。”
唐佳说:“她开始切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她把一张图点开,“有人在匿名平台说,你爸是律师,准备靠关系毁掉邵凯。”
帖子没有写全名。
但学院、年级、考试、律师父亲,每一项都能对上。
评论已经不少。
“原来有背景。”
“是不是借题发挥?”
“保研生不会这么蠢吧。”
唐佳把网页关掉。
“我没跟他们吵,也没转你的病历。你先看这份情况说明。”
她做了一个很简短的版本。
有学生在考试前饮用同学转交的饮料后发生严重不适,目前正配合相关调查。
没有给任何人定罪,也没公开药物细节和私人资料。
“这只是给校报指导老师看的核实提纲。发不发,什么时候发,得看后续情况和你的意愿。”
我看了很久。
“先别发我的脸。”
“当然。”
她把电脑转回去。
“还有,别觉得你不哭,他们才会怕。你哭也不影响证据。”
我点头。
母亲回来,手里提着一小碗粥。
她自己也戴着口罩,声音哑。
我喝了两口,问:“妈,你是不是白跑这一趟,明天我也考不了。”
她的勺子停在半空。
“我来是看你。”
我低头,又喝了一口。
同一时间,学校发来消息。
邵凯原定参加的一场推免经验分享,取消了。
5
邵凯被带去接受调查以后,学校没有立即在群里宣布任何结论。
学院找李晴核实,也联系医院。
接收他的学校得到相关情况,启动审查。
我收到通知时,正在做检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