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临琛看着她眼里的泪,声音低得发哑。
“会。”
她像终于撑不住了,小小的身子往前一扑,抱住他的脖子。
“爸爸,你快一点。”
那声爸爸落下时,我爸握着拐杖的手紧了一瞬。
陆临琛没有推开她。
他僵了很久,才抬手托住她的背。
小姑娘很轻,抱起来像一团被雨打湿的棉花。
她趴在他肩上,还不忘举起布熊。
“熊熊也要去,妈妈说它能保护我。”
陆临琛把她抱稳,转身往外走。
我妈跟了上去。
我爸停在原地两秒,冷声道。
“全都去。”
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听见我爸把家规丢在脑后。
车子驶出陆家大门时,念念坐在陆临琛怀里,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襟。
她太困了,眼皮直往下掉,却还强撑着不睡。
“爸爸,你不要把念念丢掉。”
陆临琛的喉结滚了滚。
“不会。”
“真的不会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拉钩。”
她伸出一根小手指。
陆临琛看着那根软乎乎的手指,沉默片刻,还是勾了上去。
念念终于闭上眼睛,脸颊贴着他的掌心。
我坐在对面,忽然看见大哥的袖口湿了一小片。
不是雨。
是孩子的眼泪。
车停在云溪巷时,天色阴沉得像要压下来。
巷口狭窄,豪车开不进去,我们只能步行。
念念被我妈抱着,迷迷糊糊地指路。
“前面,蓝色门,妈妈在里面。”
陆临琛走得很快,几乎把我们甩在身后。
蓝色铁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冷掉的药味。
他推门进去的那一刻,屋里传来玻璃杯滚落的声音。
我跟进去,只看见昏暗的小房间里,女人倒在床边,手里还攥着一部没电的旧手机。
陆临琛站在门口,脸色白得吓人。
念念挣开我妈的怀抱,哭着往床边跑。
“妈妈,爸爸来了,你醒醒呀!”
陆临琛猛地回神,冲过去将温然抱起。
她瘦得厉害,头发散在他手臂上,脸色几乎透明。
他低声喊她。
“温然。”
女人没有回应。
念念哭到打嗝,还把布熊塞到妈妈怀里。
“熊熊给你,你醒一醒。”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。
医护人员冲进门时,陆临琛还握着温然冰凉的手。
护士催他松开,他却像没听见。
我妈上前,轻轻按住他的肩。
“临琛,让医生救她。”
他慢慢松手。
可就在担架抬起的瞬间,温然的手无力垂下,露出腕上一条旧旧的红绳。
红绳上串着一枚银色袖扣。
那是三年前,陆临琛丢过一次、找了整整一夜的那一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