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过来,一把抓起玻璃罐,凑到鼻子底下闻。
“这罐馊面你可算要拿走了,臭了我一冬天。”
罐子在她手里晃了一下。
我伸手接住。
喉咙发堵,我把罐子抱紧,没让她看出来。
“许宁,我跟你说,离了我们浩子,你能去哪儿?”
“三十一了,肚子四年没动静,谁要你?”
“这房子早晚是浩子的,你别以为摔个门就……”
“阿姨。”
她的话卡住了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这房子,您先住着。”
“什么叫我先住着?这是我儿子的房子!”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,没解释。
她在背后喊:“有本事你别回来!”
门关上的时候,我听见她在给程浩打电话。
“走了,拎着箱子走的……你放心,三天,最多三天……”
周晴的白色POLO停在小区门口,打着双闪。
她一把抢过箱子塞进后备箱:“就这点东西?”
“够了。”
“他整蛊你,你就陪他真离一回。礼尚往来。”
她发动车子,斜我一眼。
“说好了,回头你要是心软,我第一个抽你。”
周晴开美甲店,店楼上有间十来平的储藏室。
一张折叠床,一个小窗。
她把电热毯铺上:“没暖气,先凑合。”
我把酸种放在窗台上。
窗外是小吃街,有人在炸油条。
晚上九点,学徒小吴给我发消息。
“师傅,今天只出了三十个面包,全是冷冻的。”
“退了二十多单,浩哥把婷婷姐骂哭了。”
“师傅,你还回来吗?”
我回:“好好吃饭。”
十点,程浩的消息进来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门口。”
“你不是能耐吗?我陪你玩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