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前一天胃出血刚从急诊拉回来!我不敲门确认你死活,留着给你收尸吗?!”
我终于没忍住,声音在冷风里拔高了一瞬。
“第二天眠山在网上一句‘画手要注意身体’,你就乖乖把烟戒了,按时吃胃药。”
我扣着露台的栏杆,指节发青:“陆言深,到底是我令人窒息,还是你从骨子里就烂透了?”
他呼吸猛地一滞,随即恼羞成怒:“林听,你非要把自己做过的事拿出来邀功,就没意思了。我已经道过谢了,分财产时我也多让了你十个点,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把帖子删了。”我冷冷打断他。
听筒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。
整整半分钟,他没有吐出一个字。
为了找到眠山,哪怕把我踩进泥里任人唾弃,他也绝不会撤下那张寻人网。
我忽然就笑了,笑得眼眶发酸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“林听,你听我把话说完——”
“祝你早点捞到她。”
我直接掐断了电话。
十分钟后,苏檬黑着脸把平板递过来:“他不仅没删,还追加了动态。”
屏幕上,陆言深刚刚发了一条置顶微博:
【眠山,下周我准备把工作室搬去西洲了。】
【你提过三次,说最想在西洲的临海公路旁租一栋带露台的老房子,看五月的蓝花楹。】
【我在西洲等你,不见不散。】
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,连指尖都在发抖。
两年前,西洲最大的建筑事务所向我抛出橄榄枝,请我去做独立项目的主创设计师。
那是国内建筑界最顶尖的跳板,我拿着offer激动得一宿没合眼,连西洲租房攻略都做好了。
第二天早上我拿给陆言深看,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,手里还在调色:“异地?林听,你现在翅膀硬了,想甩开我直说。”
我说可以每周末飞回来,机票才一个半小时。
他直接把数位笔往桌上一摔:“一个半小时也是折腾!你要走就走,干脆把婚离了再走!”
为了顾全他那脆弱的安全感,我含泪回绝了恩师的邀请。
那天夜里我抱着他后背小声问:“等以后工作室稳定了,我们去西洲住半年好不好?五月那边的蓝花楹开满整条街,特别美。”
他背对着我刷手机,语气敷衍至极:“花有什么好看的,不仅掉虫子还容易过敏,无聊。”
可现在,因为眠山随口复述了一遍我当年的愿望,他连根基稳固的公司都能说搬就搬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弹出一条微信。
是两年前西洲那位恩师发来的,我今早刚鼓起勇气问他团队还缺不缺人。
恩师回:【林听,主创岗虽然满了,但新成立的古建修复组还缺个副组长,苦一点,你肯屈就吗?】
我抹掉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意,没有任何犹豫,重重敲下两个字:
【我来。】
3
陆言深飞西洲看工作室选址那天,竟然把机票订了双人份。
早上八点,他站在玄关换鞋,顺手把另一张登机牌拍在鞋柜上:“收拾一下,十点的飞机。”
我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,像看一个怪物:“你去给眠山筑爱巢,叫我这个前妻去给你掌眼?”
陆言深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,站起身看我,神色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:“你是搞建筑的,空间结构、采光和防潮改造你最专业,那些中介满嘴跑火车,我信不过。”
“而且,眠山喜欢的设计风格,跟你平时的路子挺像。”
他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还是恩爱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