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市一中对面茶楼,晚上七点。”
“你敢来,我们就谈。”
她低头靠近我,声音压得很低。
可店里监控还在录。
“你不敢来,我就让全班家长去平台投诉你。”
“我还会告诉他们。”
“只要孩子考不好。”
“这笔账,就算在你头上。”
03
晚上七点,我准时到茶楼。
包厢门没关。
里面坐了三十多个人。
圆桌拼成长桌。
茶杯摆了一圈。
蒋红梅坐在主位。
贺芸坐在她左边。
邓莉坐在右边,手机支架已经架好。
我一进门,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像在等犯人进场。
蒋红梅笑着招手。
“许老板来了。”
“大家鼓掌欢迎。”
没人鼓掌。
有人抱着手臂。
有人翻白眼。
有人把合同样本拍照发群。
我把包放在椅子上。
没坐。
“谈合同。”
“谈价格。”
“谈交付。”
“其他话不用说。”
一个短发家长先开口。
“你这态度,谁敢找你做衣服?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可以不做。”
“门在后面。”
她被堵住,脸上挂不住。
蒋红梅敲了敲桌子。
“大家别急。”
“许老板年轻。”
“做生意还不懂人情。”
“我们慢慢教她。”
这话一落,包厢里有人笑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“蒋女士。”
“你来教我付款吗?”
笑声停住。
蒋红梅眼底发冷。
她拿起我带来的合同。
“第一条,全款到账后排单。”
“第二条,定制商品无质量问题不退。”
“第三条,恶意损坏照价赔偿。”
“第四条,交付时逐件录像验收。”
她抬头。
“你这是防贼呢?”
我看着她。
“合同防纠纷。”
“谁想占便宜,才会觉得被防。”
桌边有人拍桌。
“你说谁占便宜?”
我转向那人。
“谁怕签字,我说谁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。
没接上。
贺芸终于开口。
“许老板。”
“我理解你做生意要保护自己。”
“但这些家长都是为了孩子。”
“高考一辈子就一次。”
“你能不能把条款写得温和些?”
“比如质量问题由家委会统一认定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谁付款,谁认定。”
“家委会不是质检部门。”
贺芸被噎住。
邓莉打开了直播。
这次她没有对着我脸。
她对着桌面。
“家人们,我们现在在跟老板协商。”
“她要求我们高考前全款买旗袍。”
“大家说合理吗?”
我没有管她。
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纸。
“这里是材料清单。”
“面料成本。”
“辅料成本。”
“工时成本。”
“加急工时。”
“每件利润,不到两百。”
蒋红梅拿过去扫了一眼。
“谁知道真假?”
我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你们自行购买同款面料。”
“自行找师傅做。”
“我不接单。”
包厢里又静了。
她们当然找过别家。
离高考只剩半个月。
没有几家敢接五十八件手工定制。
敢接的,比我还贵。
蒋红梅把纸放下。
“许明棠,别把话说死。”
“你今天来,不就是想接这单吗?”
“我来,是让你们当面听清规则。”
我拿出二维码牌。
“愿意做的,现在扫码付款。”
“付款后排量体顺序。”
“今晚十点前不到款,视为放弃。”
邓莉冷笑。
“大家听听。”
“她还催我们付款。”
“真把自己当大品牌了。”
坐在角落的一个女人忽然举手。
“我付。”
所有人都看她。
她穿得朴素,脸上有倦意。
我记得她。
她叫孔迎春。
上一世,她是少数几个没有参与砸店的人。
但她也没替我说话。
她女儿成绩中游。
后来复读去了外地。
蒋红梅皱眉。
“迎春,你急什么?”
孔迎春低着头。
“我女儿想让我穿。”
“我不想欠人钱。”
她扫了码。
付款到账的提示响了。
一千二加三百加五百押金。
两千整。
包厢里气氛变了。
有人开始动摇。
蒋红梅脸色沉下来。
“孔迎春,你什么意思?”
“大家统一行动,你自己先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