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扯皮退货,可能要半年。”
店里又安静了。
贺芸嘴角动了动,没有再接。
蒋红梅忽然笑了。
“许老板,你是不是怕我们不给钱?”
“是。”
我答得很快。
她没料到我这么直。
邓莉镜头还在拍。
蒋红梅脸上挂不住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。
“去年六月份,三中高三家长团在隔壁花店订五十六束花。”
“先拿后付。”
“考完集体说花不新鲜。”
“花店老板到现在没收到钱。”
“你当时也在那个群里。”
蒋红梅眼神一缩。
“你查我?”
“老街商户群里都知道。”
我翻开纸页。
“去年十月,你们班秋游订了六十份餐。”
“临时取消。”
“饭店备了菜,你们只赔了两百。”
“老板去学校门口找你,你说他影响孩子学习。”
邓莉的镜头抖了一下。
旁边几个家长开始看蒋红梅。
蒋红梅猛地伸手来抢纸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别碰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隐私。”
“这是商户避雷记录。”
“你胡说!”
蒋红梅声音变尖。
“你一个卖衣服的,敢造谣家长?”
我拿起手机。
“要不要我现在打给花店老板?”
“让她来直播间说。”
邓莉立刻把直播镜头移开。
“别扯远了。”
“我们今天说旗袍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说旗袍。”
我把合同推到蒋红梅面前。
“全款。”
“签字。”
“量体。”
“不接受先穿后付。”
蒋红梅盯着合同,手背绷紧。
贺芸压低声音。
“蒋姐,要不换一家?”
蒋红梅没接。
她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换?”
“为什么换?”
“这家店手工最好。”
“高考那天穿出去才好看。”
“再说,她现在不敢不做。”
我抬眼。
她不装了。
蒋红梅往前一步。
“许明棠,你不就是怕退货吗?”
“那我给你个机会。”
“先给我们做样衣。”
“五十八件先不谈。”
“做一件给我看看。”
“我满意了,再让大家付款。”
我看着她。
这套路我也熟。
上一世,她先拿样衣,说要给其他家长试。
样衣被她穿去拍短视频。
点赞不少。
之后她用视频逼我打折。
她说,宣传都给我做了。
我不降价就是不会做人。
我拿回合同。
“样衣同价。”
“付款后制作。”
她的笑彻底没了。
“你今天是铁了心跟我们作对?”
我收起笔。
“我是做生意。”
邓莉突然把镜头重新怼到我面前。
“大家都听见了。”
“老板亲口承认,她只认钱。”
“高考妈妈在她眼里就是韭菜。”
我伸手,按住她的手机边缘。
“别拍我的脸。”
邓莉叫起来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你要抢手机?”
门口有人围过来。
隔壁卖文具的陈姨探头看。
还有路过买菜的老人。
蒋红梅立刻提高声音。
“大家都来看看!”
“这家店欺负高考家长!”
“我们孩子拼命读书,她却趁火打劫!”
我走到门口,把玻璃门彻底打开。
“来。”
“都听清楚。”
“她们要五十八件手工定制旗袍。”
“要求半个月交货。”
“要求先穿后付。”
“要求考完再决定给不给钱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门外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陈姨第一个开口。
“先穿后付?”
“衣服穿了还能卖给谁?”
一个老人也皱眉。
“定做的东西,哪有穿完退的?”
蒋红梅脸色更难看。
她转头瞪邓莉。
邓莉急忙关掉直播。
我看见她退出前,直播间评论已经变了。
有人在问家委会是不是想白嫖。
有人问班主任为什么掺和商家交易。
贺芸的脸绷住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蒋红梅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许明棠,你很会说。”
“我们不在这儿吵。”
“今晚家委会开会。”
“你带合同过来。”
“当着五十八个家长说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地址。”
蒋红梅把一张纸拍在柜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