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这么多人站在这儿,你也不怕得罪客户?”
我合上账本。
“怕。”
“所以我只接讲规则的客户。”
蒋红梅盯着我。
“我们又不是不给钱。”
“只是先穿后付。”
“高考结束再结账。”
“万一孩子没考好,我们还哪有心情管衣服?”
她终于说出口了。
上一世,她们退货的理由,也是这个。
孩子考不好。
所以衣服不该收钱。
我拿出手机,点开录像,放在柜台上。
屏幕朝上。
“你刚才这句话,我录下来了。”
“万一孩子没考好,就不管衣服钱。”
蒋红梅脸色变了。
“你录我们?”
“店内有监控。”
我指了指墙角。
“门口也贴了提示。”
邓莉马上把直播镜头怼过来。
“大家看见没有?”
“一个小店老板,做生意还录客户。”
“她就是怕我们维权!”
我看着镜头。
“我欢迎维权。”
“也欢迎市场监管。”
“但不欢迎赊账。”
这时,门外又进来一个人。
她穿着市一中的校服外套,胸前挂着教师证。
我认得她。
状元班班主任,贺芸。
上一世,我出事后,她在网上发过一句话。
家长也是关心孩子,店主若早些沟通,矛盾不会这样。
一句话,把所有脏水都推到我身上。
贺芸进门,先看蒋红梅。
再看我。
“许老板,我是班主任。”
“孩子们马上高考,家长想讨个彩头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?”
我看着她的教师证。
“贺老师。”
“学校组织家长统一订旗袍吗?”
贺芸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学校组织。”
“那你代表学校来谈价吗?”
她脸色僵住。
“我只是陪家长看看。”
“那就请不要用老师身份压我。”
蒋红梅忽然冷笑。
“行。”
“许明棠,你今天就是不给我们面子。”
“我把话放这儿。”
“这五十八件旗袍,你不做也得做。”
“你要敢收全款,我就让全城家长都知道,你发高考财。”
她转头看向直播镜头。
“姐妹们都听着。”
“这种店,就该让她开不下去!”
02
邓莉的直播间人数往上涨。
她把手机举得很高。
镜头扫过我的布料架,扫过墙上的价目表,又扫到我的脸。
“大家评评理。”
“高考妈妈想穿旗袍给孩子加油。”
“老板张口就要八万多。”
“还要押金。”
“这是不是发高考财?”
蒋红梅站在她旁边,眼神得意。
那几个家长也跟着开口。
“我们又不是不给钱。”
“孩子考试是大事。”
“她现在卡我们,就是没良心。”
“老街这么多店,哪家像她这样?”
我没有抢话。
我把合同一份份摆开。
每一份上面都有定制条款。
尺码确认。
面料确认。
交付时间。
验收签字。
售出不退。
恶意损坏照价赔偿。
直播间里有人喊我黑心。
也有人问为什么定制还能退。
邓莉看见那几条,马上挡住评论。
“别被她带偏。”
“我们是家委会统一定。”
“不是个人买衣服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家委会有公章吗?”
邓莉愣了下。
蒋红梅接话很快。
“我们家长内部的事,要什么公章?”
“那就是个人消费。”
我拿起笔。
“每位家长本人签字。”
“本人付款。”
“本人量体。”
“我不接受蒋女士代签。”
蒋红梅的脸沉得更难看。
上一世,她就是代签。
高考后退货时,她说自己只是帮忙联系。
钱没进她口袋。
有问题找每个家长。
可那五十八个人互相推。
最后所有账都压在我头上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给她这个口子。
贺芸站出来。
“许老板,家长们时间紧。”
“孩子们都在冲刺。”
“你这样一人一签,会耽误很多时间。”
“高考前大家都想顺顺利利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付款签字,十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