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看内容,把手机翻了个面。
会议结束已经三点半了。
走出会议室,我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,打开微信。
十一条消息。
【方岱,你在吗】
【我有话跟你说】
【陈伯言他……】
【他让我搬出去了】
【他说他需要冷静一下,让我先找个地方住】
【我问他什么意思,他说"你现在这个情况,我们需要重新考虑"】
【他说他以为我至少能分到一半财产】
【他以为房子是我的名字】
【方岱】
【我能回家拿几件衣服吗】
【对不起】
十一条消息,最后两个字是"对不起"。
我把手机息屏。
靠在落地窗上,看着楼下的十字路口。
红灯,绿灯,红灯,绿灯。
车流一拨接一拨,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。
手机又亮了。
【方岱?】
我没回。
不是不想。
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。
嘲讽?——太低级了。
心疼?——凭什么。
平静?——我做不到。
我把手机装进口袋,走回工位,坐下来。
打开电脑,继续改那份被客户打回来三次的方案。
改了一个小时,一个字也没改进去。
六点下班,同事陆续走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我和几盆绿萝。
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,没再震。
我掏出来看了一眼。
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两个字。
【方岱?】
后面没了。
她大概是在等我回复。
等了两个多小时,没等到,也没再发。
我打开和贺松年的对话框。
【三天。准的。】
贺松年秒回:【我在楼下了,上来接你。今晚喝到死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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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我没喝到死。
喝到了一个微妙的状态——清醒但放松,什么都想得明白,但什么都懒得想。
贺松年在对面吹牛逼,说他老婆上周差点把他空气炸锅炸了。
我听着听着笑了一声。
"松年。"
"嗯。"
"我是不是该生气?"
"生啊,你凭什么不生气。"
"我生不起来。"
贺松年夹花生米的筷子停了。
"我就觉得……空。"
我比了个手势,两只手掌合拢,然后打开。
"这儿原来有个东西,现在没了。不疼,就是空。"
贺松年放下筷子。
"方子。"
"嗯。"
"你他娘的能不能别装深沉了,你眼圈都红了你知道吗?"
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。
"没有,辣的。"
"你点的蒜蓉口味。"
"蒜也辣。"
贺松年叹了口气,给我满上一杯。
"你打算怎么办?"
"等她。"
"等她什么?"
"等她回来找我。"
"然后呢?"
我端起杯子,酒液在灯光下晃了两晃。
"然后让她知道,有些门,关上了就是关上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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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三章】
第四天上午。
门铃响的时候我在拖地。
周末,不用上班,难得勤快一回。
赵芷瑜的拖鞋还在鞋柜最下面那层。粉色的,毛茸茸的,鞋底磨得有点薄了。
我拖到玄关的时候顺手把那双拖鞋拿起来看了两眼。
然后门铃响了。
我把拖鞋放回去,走过去开了门。
赵芷瑜站在门外。
四天没见,她瘦了一圈。
脸上没有妆,素颜的状态不好看,法令纹和黑眼圈同时挂在脸上,整个人灰扑扑的。
那条新买的连衣裙没穿,换了件旧T恤,下面是牛仔裤,脚上一双运动鞋,沾了点泥。
行李箱没带。
背了个双肩包,瘪瘪的,塞不了几件东西。
"方岱。"
她的嗓子哑了。
不是哭哑的,是那种失眠加上反复哭泣后嗓子肿胀、声带充血的沙哑。
"嗯。"
我靠在门框上,一只手还抓着拖把。
"我……"
她开口了,又卡住了。
嘴唇动了两下,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挣扎。
我等着。
拖把杆子上的水珠顺着手指缝慢慢往下淌。
"我想回来。"
四个字说完,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