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中,苏晴缘哭得声嘶力竭。
“全江城都在看我的笑话!你要害死我吗!”
她尖叫:“我没了清白,还怎么立足?还怎么回顾家做少夫人?”
我叹息:
“苏晴缘,大清已经亡了。”
“女人不是丈夫的附属,更不是一块必须终身从夫的贞节牌坊。
婚姻困住了我,我便有权离开;他们用妇道压我,我便偏要站起来,让全江城的女人都看见。”
“女人可以离婚,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。”
话音刚落,外面忽然一阵骚乱。
柳云香被记者簇拥着走上台阶,哭诉我屡次诅咒她腹中的孩子。
经过我身边时,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口,向后一仰。
鲜血很快从她裙下洇开。
“孩子……”
顾沉舟带兵冲进来时,恰好看见这一幕,反手狠狠给了我一耳光。
我被打得撞上药柜,嘴角瞬间见血。
“苏晴缘,孩子要是出事,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!”
他一声令下,卫兵砸烂药柜,救命的药片滚了一地,被军靴碾成粉末。
周律师和几名学生也被戴上手铐。
我扑过去阻拦,却被顾沉舟攥住伤痕累累的手,拖向汽车。
“是她自己摔倒,和旁人有何干系?”
“回去给云香跪下赔罪,再登报道歉。我便当这场闹剧没发生。”
苏晴缘急忙擦干眼泪:“答应他!这时候不能再激怒沉舟!”
“柳云香在陷害你。”
“那又怎样?孩子若真没了,沉舟永远不会原谅我!”
直到此刻,她在意的依旧只有顾沉舟会不会厌弃她。
我抹去唇边的血。
“登报是通知,不是请求。顾家不认,我便去法院诉讼离婚。”
顾沉舟彻底沉下脸。
冰冷的枪口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江城没有哪家法院,敢接少帅夫人的离婚状。”
汽车经过闹市时,一群学生忽然冲出来拦车。
我趁乱推开车门,跳了下去。
膝盖重重撞地,旧伤瞬间崩裂。
身后人群混乱,我拖着伤腿穿进难民巷。
顾家散播的流言早已传遍全城。
有人朝我扔烂菜,骂我不守妇道,与野男人私奔。
那个被枪托打伤的女学生扶住我:
“苏女士,我们送您去法院!”
苏晴缘在脑中崩溃大喊:
“不许去!你真把顾沉舟告上法庭,我还有何脸面回顾家?”
我咬牙踏上法院台阶。
法官听见顾沉舟的名字,当即摆手。
“夫妻争执,回家商议。本院不便受理。”
我转身面对闻讯赶来的记者,撩起衣袖,露出烫伤,又将染血的验伤单举过头顶。
“顾家以家法伤我,逼正妻伺候妾室,限制我出府,又以枪逼我维持婚姻。”
“民国既有新法,难道少帅大得过法律?”
闪光灯接连亮起。
书记员终于顶着满头冷汗,接过诉状。
印章重重落下。
同一刻,军车堵死了整条长街。
顾沉舟率兵踏上台阶,将几封伪造的私通信件扔到记者面前。
“苏晴缘与律师私通,盗取顾家财物资助乱党。人证物证俱全,全部押往军法处!”
周律师和女学生被按倒,枪口抵上后脑。
顾沉舟俯身低语。
“撤诉,回去好好伺候云香,我可以考虑放了他们。”
“否则,他们都会因你而死。”
苏晴缘吓得哭喊:“撤!快撤!你真想害死所有人吗?”
我捡起染血的受理回执,缓缓站直。
“要害他们的是滥用军权的顾沉舟,不是我。”
枪口压上我的额头。
我望向记者的相机,一字一句开口:
“顾沉舟,你今日最好先杀了我。”
“否则只要我活着,这婚,我离定了。”
顾沉舟眼底杀意骤起,手指缓缓扣下扳机。
苏晴缘终于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“不要!”
枪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