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0年,四九城,南锣鼓巷95号院。
天还没亮透,张玄就被一股子寒气冻醒了。
屋角那一滴一滴往下漏水,落进破盆里,嗒、嗒响了一宿。
他睁开眼,盯着头顶发黑的房梁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
身上盖的棉被薄得很,里头的棉花早结成了硬块,盖着跟没盖差不多。
炕也是凉的,初秋的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张玄缓了缓,终于理顺记忆,他穿越了。
穿越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。
原主的爹娘都是普通人家,前两年先后害了病,看病吃药把那点积蓄折腾得精光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
人没留住,工位也抵了出去。
只留下这么一间破落的屋子。
这屋子是一间偏房,小得转不开身。
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,里头的土坯都露出来了。
窗纸破了两个洞,用旧布胡乱塞着。
墙角堆着几个旧木箱,一床破棉被,一口摔的坑坑洼洼的搪瓷缸子,再没别的了。
好在原主还算争气,月前在新华书店找了份临时工作。
理货、打扫、搬东西,给正式工打下手。
工资不高,一个月十几块钱,票证也发得少,可好歹是个活计。
张玄把这些事情在心里捋顺了,正想再躺会儿,眼前忽然一花。
一块淡蓝色光幕,凭空浮了出来。
【熟练度面板】
阅读理解Lv.1:35/100
张玄盯着看了半晌,伸手去摸,手从光幕上穿了过去,什么也没碰着。
他心里一动:“这是我的金手指?怎么不是签到无敌?也没有新手礼包?算了,有就不错了。”
一阵强烈的饥饿感,开始疯狂冲击大脑。
张玄这才想起,原主昨天早上就生病发烧了,请了一天假,躺在床上滴水未进。
这一睡就是永眠,再睁开眼时身体已经换了灵魂。
张玄从炕上起来,穿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外套,从橱柜里摸出半个窝头。
窝头又凉又硬,他就着缸里的凉水,掰了一小块慢慢嚼。
勉强垫了垫肚子,张玄便撑着虚弱的身子往院里走。
得上班去了,万一因为迟到被开除,再想找到工作就难了。
院里有个公用水龙头,几户人家都在那儿接水。
张玄过去,冲着旁边的人点了点头。
“早啊。”
人家嗯了一声,没多搭话。
张玄也不在意,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。
水冰得扎手,他打了个激灵,脑子彻底清醒了。
借着这工夫,他把院里的格局看了看。
这是个三进的四合院,前院、中院、后院,一户挨一户。
中院那头,傻柱何雨柱正端着碗在自家门口喝粥,人高马大的。
斜对面,许大茂披着件褂子出来,端着架子,眼睛长在头顶上。
再往里头,就是贾家。
这院里住着的都是些什么人,张玄上辈子隔着电视屏幕都门儿清。
他没声张,洗完脸,把水往墙根一泼,转身要回屋。
“张家兄弟,等等。”
后头有人叫他。
张玄回头,看见秦淮茹牵着个半大孩子走过来。
那孩子是棒梗,这会儿还小,缩在秦淮茹身后,一双小眼睛东看西看。
秦淮茹脸上带着笑,走到跟前,先不忙说事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哟,今天气色不错?病好了吧?我昨儿就说过来看看,一直没腾出空。”
“还行,挺好的,多谢惦记。”张玄应着。
秦淮茹叹了口气,伸手摸了摸棒梗的头。
“你说你一个人,年轻轻的,好歹有个班上。我们家这一摊子,老的小的,东旭一个人挣钱,几张嘴等着吃,定量就那么点,孩子天天嚷饿。”
她说着,眼圈就有点红。
张玄听着,没接话。
他知道这后头跟着什么。
果然,秦淮茹话锋一转,语气放得更软了。
“对了,你不是在书店上班吗?那儿书多。棒梗也到了认几个字的年纪,你看能不能借两本带图的,让孩子翻翻?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……你家就你一个人,粮票总能省出点。要方便,先匀我们一点,等过了这阵儿,姐记着你的情。”
张玄还没开口,贾家那边,贾张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“是这么个理儿。一个院里住着,谁还没个难处,互相帮衬是本分。小伙子一个人,吃不了多少。”
她人没过来,话却一句没落。
张玄心里冷笑了一下。
这就开始了。
他没急,也没把脸沉下来,就那么平平和和地看着秦淮茹。
“秦姐,书的事,真不是我不想帮忙。”
“书店里的书都是公家的,我一个临时工,哪有往外借的道理,查出来我这工作就没了。”
他说得诚恳,话却没说死。
“你要真让棒梗认字,这好办。哪天得空,让他上书店,我找两本给他看,看完就放回原处,只要不往外拿就成。”
秦淮茹一听,脸上的笑淡了点。
张玄又把粮票的话接了过来。
“粮票我是真匀不出。”
“我这一个月就发那么点,自己都紧着吃,今儿这窝头还得算计着。我要是宽裕,不用你开口,可这不是没有嘛。”
他摊了摊手,一脸的为难。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态度还客气,可该堵的门,一扇没留。
秦淮茹站在那儿,再往下逼,倒显得她不识好歹了。
她扯了扯嘴角。
“哎……行吧,那姐先谢谢你啊。”
“不用谢,我这也没帮上忙不是?”
张玄看着她牵着棒梗往回走,贾张氏在门口往这边瞥了一眼,脸色不太好看,嘴里嘟囔了句什么,声音不大。
他心中暗想:“贾东旭还没死,这白莲花看来还要几分脸面,竟然没有死缠烂打。”
家里连个锁都没有,好在也没什么宝贝遭贼惦记。
张玄随手把门关上,踏出院门,往新华书店的方向走去。
走着走着,他想起书店库房里那堆东西。
库房最里头,摞着好些个常年没人动的旧书,落了厚厚的一层灰,连他前两天去收拾,都没翻到底。
别人当那是破烂。
可张玄不这么想。
他现在有这么个面板,那满屋子的书,或许都能转化成技能。
想到这儿,他脚下的步子,又急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