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安门新华书店是座二层小楼,以前是为宝书局。
门面不大,玻璃擦得透亮,里头一排排书架,码得整整齐齐。
张玄到的时候,离开门营业还有一会儿。
他先拿扫帚把门口扫了,又打了盆水,把柜台擦了一遍。
柜台后头,正式工王师傅正拨着算盘,核对昨天的账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小张,今儿库房那批旧书归置归置,落灰都厚了。”
“哎,好。”张玄应着。
王师傅是店里的老人,正经国营职工,一个月工资顶他两个。张玄这种临时工,干的就是这些粗活,人家动动嘴,他跑断腿。
开了门,陆续有人进来,多是来翻翻,真正买的少。
买书要票还要钱,谁家也不宽裕。
张玄在前头帮着招呼了一阵,等顾客少了,王师傅才朝他摆摆手。
“去吧,库房慢慢收拾,不着急。”
张玄拎着钥匙进了后院库房。
库房里光线暗,一股子旧纸和灰尘混着的味儿。
靠墙一排木架子,摞着一捆一捆的书,地上还堆着几个纸箱,瞧着有些年头没动过了。
他挽起袖子,先把上头的一捆搬下来,解开绳子,一本本摊开,掸灰,登记。
干着干着,他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。
是一本讲写作的旧书,这类书他前世根本看不进去,可这会儿再看竟然格外顺畅,看一遍就能抓住重点。
他心里一动,把面板调了出来。
【熟练度面板】
阅读理解Lv.1:42/100
那进度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挪到了四十二。
张玄愣了一下。
他从早上到现在,正经没刻意去学什么,不过是扫了几眼书,这就涨了?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,又低头接着看手里的册子。
这一回他留意了,每读完一页,那数字就微微往上走一点。
张玄关闭面板,接着往下收拾。
一捆一捆理到最里头,墙角那几个纸箱被他拖了出来。
箱子上的封条都黄了,他拆开一看,里头是些早年收上来的旧书,杂七杂八,什么都有。
他一本本翻,翻到手上这本书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。
这是一本无线电入门,头几页讲的是电学基本原理,什么是电、什么是电波、什么是电子管,他原以为会枯燥,谁知越看越入迷。
就在他看完第一节的当口,熟练度面板再次出现。
【熟练度面板】
阅读理解Lv.1:45/100
电器维修Lv.1:0/100
面板上,多了一个新技能。
“电器维修?”张玄心中很是满意,“这技能不错。”
往后华夏大地,家用电器会越来越多,有了电器维修技能,哪怕丢了工作也不会被饿死。
张玄压着心里的兴奋,又往下翻了几页。
那电器维修的进度,从0慢慢爬到了6。
他又往下看了几页,从电子管看到线圈、电容,遇到不懂的,就倒回去再看。
那熟练进度条,也跟着一点点往前推进。
张玄合上册子,没急着还回去,而是把它单独搁在一边,打算得空就接着看。
他继续翻那箱旧书,翻到最底下,又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本手抄线装书,封面印着《八极拳简谱》几个字。
张玄心中一动:“这个能学吗?”
他连忙翻开细看,里头画着一个个小人,摆着架势,旁边写着些口诀,字迹潦草。
看了片刻,面板再次出现。
古武lv1:1/100
张玄心跳猛然加快,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:“这就学会了?抽空练着试试。”
他把拳谱和无线电入门一起放到不起眼的角落,准备有时间继续研究。
忙碌到下班时间,还有好几箱书没来得及整理。
回到前头,却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急得直搓手。
“同志,我找一本高中的代数,孩子在家自学用,跑了两家店都没有。”
王师傅翻了翻柜台,摇头。
“这书紧俏,眼下没货。”
那人一脸失望。
张玄在旁边听着,想了想,插了句嘴。
“同志,你过两天再来问问。库房我刚开始收拾,兴许能翻出一本,要是有,我给你留着。”
那人眼睛一亮,连声道谢。
“那敢情好,多谢同志,多谢。”
等人走了,王师傅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小子倒是热心。”
“顺手的事。”张玄笑了笑,没多说。
临走的时候,还来了个大妈,想买两本紧俏的连环画,说是给孙子。
她在柜台前磨蹭半天,趁王师傅没留意,往张玄手边推过来一张布票,压低了声音。
“同志,你给我留两本,这个你拿着,就当姐谢你。”
张玄把那布票推了回去,没接。
“大妈,书卖谁是店里的规矩,我一个临时工做不了这个主。您要真想买,排队来,有货我一准给您拿,这个真不能收。”
大妈脸上讪讪一笑,把布票收了回去。
回到四合院,天已经擦黑,刚走到大门口,就碰见三大爷阎埠贵拎着竹竿和旧铁桶迎面走来,桶里隐约能看见几条鱼影。
瞧见张玄,他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张玄的目光在那桶鱼上停了一下,没多想,进了院,往后角自己那间偏房走。
刚到后院,就听见几户人家凑在一块儿说话。
“好好的,说不响就不响了。”
“二大爷这两天听不了广播,急得直转圈,那收音机可是他的心尖子。”
“找了两个人了,都摇头,说里头玩意儿太金贵,不敢动。”
“可不是,厂医务室那边也问了,人家哪会修这个。”
“金贵东西,修坏了赔都赔不起,谁敢接啊。”
张玄脚步微微一顿,寻思自己是不是也该弄台收音机。
这个年代实在太闷了。
白天在店里还好,一到晚上,黑灯瞎火地缩在屋里,没个声响,除了躺着干瞪眼,就再没别的消遣。
要是有台收音机,有面儿不说,多少也能解解闷。
可这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摇了摇头。
一台新收音机少说几十块,还要工业券。
他兜里那点钱、那点票,连个零头都不够。
况且肚子都填不饱,连顿正经饭都吃不上,还想什么收音机?
就在这时,张玄忽然想起门口撞见的三大爷,还有那桶鱼。
脑子里,冒出来一个念头。
钓鱼也是一门技能,如果把熟练度练起来,是不是能钓很多鱼?
到时候,不但能填饱肚子,多出来的鱼还能拿去卖。
张玄越想越觉得靠谱,不过要钓鱼得先弄一套钓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