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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更新时间:2026-11-18 19:18:14

风波过后的当晚,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张玄闩上房门,把那本《八极拳简谱》摊在炕桌上。

他照着谱子先站桩,两脚分开与肩同宽,膝盖微屈往下沉腰,双手在胸前抱成一个圆。这架势看着简单,真站上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两条腿就开始发抖。酸麻从脚底板直蹿到大腿根,汗顺着后脊梁往下淌。

他咬牙挺着,把谱子上的口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照着气怎么沉、劲怎么发一点点调。谱上讲这桩功是八极的根,劲要从脚底板起,顺着腿、腰、肩一路传到手上。他起初还找不准门道,站得久了,竟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劲儿在身子里头慢慢串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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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武Lv.1:15/100

那数字从9往上挪了一小截。张玄看明白这桩站对了,继续撑了小半个小时才慢慢收了架子。

收功的那一刻,他两腿发胀,身上却热乎乎的。先前那种虚飘飘的乏力感退了一些,下盘也仿佛踩实了几分。他歇了口气,又翻开谱子,照着上头的小人一个架势一个架势地比划。遇到别扭的地方就停下来对口诀琢磨,琢磨透了再往下走。

这拳他只能在屋里头偷偷练。白天让人瞧见,一个书店的文弱临时工突然耍起把式,平白惹出闲话。

从第二天起,张玄把日子排得满满当当。天不亮他就起来,先在屋里站半个小时桩再练架势,等身上热透了才洗脸去书店。白天在店里搬书理货,他慢慢觉出点不一样,原先抱一摞书走两趟就腰酸,如今腰杆子挺得直,腿脚也有了劲儿。得空他就翻那本《无线电入门》,晚上回来又接着练拳。

到了轮休那天,他扛上竹竿、拎着鱼饵又去了后海。

这一回他没再手忙脚乱,照着这几天琢磨出来的门道选了个背风的湾子打窝,下竿没多久鱼漂就往下沉。他手腕一抖,提上来一条半尺长的鲫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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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钓Lv.1:48/100

接下来的工夫,鱼一条接一条地上,有鲫鱼、鲤鱼,还有两条巴掌大的黑鱼。他用柳条把鱼穿了搁在浅水边养着。到日头偏西数一数,竟有十来条,比头一回还多。

他在岸边生了火,烤了两条最大的鲫鱼,连刺带肉吃了个干净。剩下的鱼没舍得再动,一串拎回了家,找个破盆换了清水养着,鱼在盆里慢悠悠地摆着尾巴,这才保住了一宿的新鲜。

这季节鱼放不住,隔夜就变味,搁到第二天傍晚准得坏。他得赶在明早出门把这串鱼出手,换点能填肚子的东西。

第二天天没亮透,张玄拎着鱼出了门。他没敢在南锣鼓巷附近卖,专挑了几条街外的胡同,那里人多眼杂又没人认得他。他瞧见面善的、家里像有光景的,就压低声音问一句:“同志,要鱼吗?后海刚钓的,新鲜着呢,换点粮票就行。”

这会儿鱼是真稀罕,问了没几户,就有个大妈把他拉进门洞。大妈挑了两条,塞过来一张粗粮票,又添了几分钱。

他卖得正顺,胡同口忽然走过两个戴红袖章的,一个胳膊底下夹着本子。张玄心里一紧,把鱼往身后藏了藏,人已经不慌不忙迎了上去。

“同志,”为首那人上下打量他,“你这鱼哪来的?在大街上拎着卖,知道是什么性质吗?”

“同志,我是地安门新华书店的,有单位。”张玄把鱼递过去,“这鱼是我昨儿下班在水边钓的,就这么几条,自己吃不完,想换点粮票糊口,不是倒买倒卖。”

那人翻了翻鱼,又看了看他,见他确实是个本分人、鱼也没几条,脸色便缓了下来。

“自己钓的换点口粮,我们不难为你。”他把鱼还回来,“但别在大街上拎着卖,让人瞧见了说你投机倒把,那是要进学习班的,下回留神。”

“哎,多谢同志提醒。”张玄应着,目送那两人背着手走了。

他松了口气,看着手里剩下的鱼又犯了难。一条条拎着走街串巷,卖得慢不说还得提心吊胆。鱼又搁不住,再拖到今天傍晚就得坏。

他拎着鱼往书店走,路过地安门附近一家饭馆。门脸不大,门口挂着国营的牌子,一个伙计正往外倒泔水。张玄脚步顿了顿。

饭馆里也得用鱼,与其这么零卖,不如直接卖给饭馆,一次出手还能长期走动。他把这层利害在心里过了一遍,当下整了整衣襟,拎着鱼走了进去。

柜台后头,一个胖厨师正揉面。他见张玄拎着鱼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
“同志,吃饭吗?这会儿还没到点。”

“师傅,我不是来吃饭的。”张玄把鱼拎到跟前,“我在后海钓的鱼,您看这成色,鱼眼还亮着。往后我隔三差五能送来,您店里要是收,价格您看着给,给点粮票、零钱都行,图个稳定。”

那胖厨师放下手里的活,过来翻看了一下又捏了捏,确实新鲜。

“你这鱼倒是不错。”他掂量着,“今儿这些我都要了,按斤算,比你零卖少不了多少。往后送来先头找我,我姓马,是这灶上的。丑话说前头,鱼得新鲜,死了、变味了我可不收。”

“您放心,我当天钓当天送,保证新鲜。”张玄一口应下。

马师傅拿秤称了鱼,问明他姓张、在地安门新华书店当差,便折了几斤粮票,又给了一块多钱,末了还补了一句:“你要是能多送点,鲫鱼、鲤鱼都行,我们这儿天天缺。赶上量多,我给你多算点。”

张玄应了,心里已经盘算起后海哪片湾子鱼厚、哪片能多下几竿。

从饭馆出来,张玄顺路去了趟粮店。他把粮票换成几斤玉米面,又买了一小把盐。回到偏房,他把玉米面小心收进罐子。看着那点存货,又看了看炕桌上的拳谱。

这才几天,鱼有了出路,肚子也有了指望。这靠的不是谁的施舍,是他自己手里的竿子、自己琢磨的门道。

他把鱼竿靠在墙角,又站到屋子中央,双脚分开缓缓沉下腰去。

这世道,光有门道还不够,还得有护住门道的本事。

腿又开始发酸,他却站得比任何一次都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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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武Lv.1:22/1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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