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,是我自己不够好,配不上她,所以我拼命地努力,想有朝一日,能风风光光地,把她娶进门。
直到第二十次,她终于答应了。
她说,公司上市的事基本定了,家里也默许了,等领了证,就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。
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,把我那套唯一的、见客户才舍得穿的西装,熨了一遍又一遍。
结果,红本没领到。
我领到了三刀,一条分手短信,和一段她和别的男人在婚床上的视频。
出院的手续刚办完,宋知窈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,妆容精致,踩着高跟鞋,走进我那间破旧的出租屋时,下意识地,用手帕捂住了鼻子,仿佛这里的空气,都脏了她。
她在我对面坐下,从爱马仕包里,拿出一份文件,和一张银行卡,推到我面前。
“签了吧。”她的语气,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施舍,“和解协议。你在上面签字,无条件放弃对卓燃的一切追究,承认那天的事,是一场误会。”
“这卡里有二十万,算是我和卓燃,给你的补偿。”
我看着那份协议,又看了看那张轻飘飘的银行卡,没说话。
她等了一会儿,见我不动,柳眉立刻竖了起来,那副我曾经觉得“连生气都好看”的模样,此刻只让我觉得胃里翻涌。
“谢临舟,你什么意思?”她的声音冷了,“你不是说过,你会无条件地爱我、包容我吗?”
“我就求你这么一件小事,你都不肯答应?”
三
“小事?”
我终于开口,声音因为长期卧床,还有些沙哑。我指了指自己眉骨上那道还在结痂的刀疤,又指了指后背,“宋知窈,他拿刀砍我的时候,每一刀,都是冲着要害去的。”
“我在ICU里,差点死了。”
“你管这个,叫小事?”
“那不是还没死吗。”她脱口而出,说完大概也觉得不妥,又缓和了语气,伸手想来碰我的脸,“临舟,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可卓燃他真的不是故意的,那天就是一场误会,他也不知道那些混下手没个轻重。你大人有大量,就当……就当为了我,行不行?”
我偏头,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为了你?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“宋知窈,那天砍我的人,是卓燃。护着我、让我跑的人,是你。我想问问你,我躺在街上流血的时候,你在哪?我昏迷的七天里,你在哪?”
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被吓坏了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发虚,“我一个女孩子,第一次遇到那种事,我都吓懵了,我不敢去医院,我怕那些人报复……”
“是吗。”
我懒得拆穿她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几乎是立刻站起身,快步走到阳台,顺手带上了推拉门。
她以为我听不见。
可那扇门隔音并不好,她又刻意压低了声音,那些字句,还是一个字一个字,飘进了我耳朵里。
“喂,燃燃……你到楼下了?……还没签呢,你别急,他爱我爱得要死,跑不了的,我有办法让他签……”
“你放心,我不可能让你去坐牢的,为了你,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……”
“你开车小心点,我马上就下来。”
挂了电话,她回到屋里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,又从包里,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,放在桌上。
“临舟,你看,这是我特意给我们俩买的纪念礼物。”她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枚男款的铂金戒指,“高定的情侣款,女款我已经戴在手上了。这枚,是留给你的。”
她说着,朝我晃了晃自己的左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