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深说他喜欢上别人那天,我正在试一条新裙子。
他说得很平静。
「苏眠,我们离婚吧。」
我手里的拉链一下没拉上去。
镜子里,我脸上的笑也没来得及收。
陈砚深坐在沙发上,西装外套搭在旁边,面前放着一份文件。
不用猜。
离婚协议。
我站了好一会儿,才轻声问:
「是许栀吗?」
他沉默几秒。
「嗯。」
我眼睛瞬间红了。
其实不是演的。
五年婚姻,就算养条狗突然要送人,也得难受几天。
更何况陈砚深人长得好,钱多,脾气也不算差。
这种丈夫,市面上不好找。
我确实舍不得。
但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。
我走过去,坐下,低头翻开协议。
第一眼看到数字。
心脏跳了一下。
第二眼看到房产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陈砚深大概误会了。
他伸手想给我递纸。
我没接。
怕一抬头,脸上的表情控制不好。
六千万现金。
市中心一套大平层。
南郊一栋别墅。
我名下现有的珠宝、车子、基金都归我。
另外,婚后他替我买的两份保险继续缴到期。
陈砚深这个人,在钱上确实没亏待过我。
以前没有。
现在更没有。
我吸了吸鼻子。
「没有回旋余地了吗?」
终于轮到这句话了。
我在心里练过好多次。
每次唐棠听完,都说我不像舍不得丈夫。
像银行柜员提醒客户确认转账。
现在真正说出来,效果不错。
陈砚深眉心微微压了一下。
「苏眠,拖下去对你不公平。」
我差点点头。
是挺不公平。
我都等两年了。
好在及时忍住。
我低下头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协议上。
「你们已经在一起了?」
「没有。」
我动作顿住。
陈砚深看着我。
「我跟她没有越界。」
「是我先有了别的想法。」
「这件事是我的问题。」
不得不说。
他这个人真讲原则。
都要换老婆了,还要先把道德账结清楚。
我哭得更真情实感了一点。
主要是感动。
婚可以离。
千万不要突然良心发现,决定浪子回头。
那我真的会崩溃。
陈砚深大概被我哭烦了。
他揉了揉眉心。
「南湾那套房也给你。」
我哭声停了一秒。
南湾。
江景。
四百多平。
前年成交价就已经是八位数。
我赶紧低头擦眼泪。
晚了。
陈砚深还是看见了。
「怎么了?」
「没什么。」
我哽咽了一声。
「就是有点难受。」
确实难受。
早知道哭一场能多一套房,我刚才应该再伤心一点。
陈砚深看了我一会儿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「我知道这些补偿不了什么。」
我想说可以。
真的可以。
甚至还能多补一点。
但做人不能太贪。
容易露馅。
我把话咽回去,伸手拿笔。
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。
陈砚深看见了。
「不急。」
我马上停住。
差点签太快。
于是我缓了缓,重新摆出一种万般不舍但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样子。
一笔一画写下名字。
苏眠。
最后一笔落下去的时候,我心里居然真的空了一下。
五年。
陈砚深从来没亏待过我。
我二十四岁认识他。
二十五岁嫁给他。
现在三十。
我人生最好看的几年,基本都花在他身上了。
当然。
他的钱也基本都花在我身上了。
这么想,双方都不算特别吃亏。
陈砚深把协议收起来。
「手续不用急,我让律师处理。」
「嗯。」
他顿了顿,又问:
「之后什么打算?」
我红着眼睛摇头。
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先继续住这里。」
我立刻抬头。
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睛,语气放缓。
「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搬。」
「不用。」
这次回答得有点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