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安静下来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果然。
陈砚深眼睛微微眯了眯。
「不用?」
我重新红了眼眶。
「留在这里做什么?」
「等你带她回来吗?」
很好。
圆上了。
我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。
陈砚深脸上出现明显的愧疚。
「我没这个意思。」
我别开脸。
「明天就搬。」
其实东西昨天已经收了一半。
当然不能让他知道。
陈砚深沉默片刻。
「司机你继续用。」
「不用。」
「周姨也可以跟你过去。」
「不用。」
「生活助理呢?」
我差点说要。
小吴真的很好用。
订餐厅、改机票、送干洗、抢包、约美容院样样精通。
上个月还替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限量甜品。
这种人才很难找。
我内心挣扎了足足五秒。
「也不用。」
说完心都在滴血。
陈砚深盯着我。
「苏眠。」
「干什么?」
「你不用跟我赌气。」
我没赌气。
我是在戒断。
这两年我已经戒掉很多东西了。
不用他的司机。
助理也尽量不用。
不用等他回家吃饭。
自己订票。
自己看病。
自己管银行卡。
最开始确实很麻烦。
有一次我自己转机,行李箱还丢了。
我坐在机场哭了半小时。
后来发现赔了八百欧。
立刻好多了。
当然,这些陈砚深都不知道。
在他眼里,我还是那个离开他连家门都懒得出的苏眠。
这样挺好。
知道得太多,容易影响离婚进度。
我低着头。
「都离婚了,还花你的钱,不太合适。」
陈砚深神情微顿。
大概没想到这话能从我嘴里说出来。
毕竟以前的我刷他的卡,从来不会产生这种伦理负担。
一只包拿错颜色,我只会觉得柜姐不专业。
他声音淡淡的。
「还没办手续。」
我没接。
再说下去容易露馅。
于是继续掉眼泪。
陈砚深最怕女人哭。
尤其是我。
可能因为我平时哭得少。
主要是生活条件确实很好,也没什么值得哭的。
最后他起身。
「今天我去书房睡。」
我抬头。
「你要住家里?」
他脚步顿住。
我马上补救:
「我的意思是……你不是最近很忙吗?」
陈砚深看了我两秒。
「不差这一晚。」
我心里有点绝望。
我的三个行李箱还藏在衣帽间最里面。
明天搬家公司九点到。
陈砚深平时七点半出门。
问题不大。
我点点头。
「随你。」
说完我起身回卧室。
门一关。
眼泪就停了。
我靠在门上站了半分钟。
确认外面没动静,才拿出手机。
唐棠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。
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。
【怎么样?】
我回复:
【签了。】
对面秒回。
【?????】
【真签了?】
【钱呢?】
我拍了一张协议里财产部分的照片。
当然。
南湾那套房还没加进去。
陈砚深说了,就不会反悔。
唐棠安静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一个电话打进来。
我立刻挂掉。
【他还在。】
【晚上说。】
唐棠:
【你哭了吗?】
我:
【哭了。】
【挺伤心。】
她发来六个问号。
【你到底是伤心离婚还是伤心只给六千万?】
我皱眉。
这个女人把我想成什么人了。
我回复:
【当然是离婚。】
停顿两秒。
再补一句:
【而且现在不止六千万。】
【我多哭了一会儿,他又给了套房。】
唐棠那边沉默更久。
最后:
【苏眠。】
【我觉得你这些年没白学。】
我忍住笑。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立刻收起手机。
下一秒,卧室门被敲响。
「苏眠。」
我调整表情。
开门时,眼睛已经重新红了。
「怎么了?」
陈砚深站在门外。
手里拿着我刚才落在客厅的手机充电器。
他没立刻递给我。
目光越过我,落在衣帽间半开的门上。
里面露出一只黑色行李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