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马上低头。
「我不想跟你因为钱闹得难看。」
这也是真话。
什么都能难看。
钱不行。
钱必须漂亮。
陈砚深沉默几秒。
「不会。」
吃完早餐,他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走。
反而把车钥匙放下。
「今天我不去公司。」
我猛地抬头。
「为什么?」
语气过于急切。
他眉梢动了动。
我赶紧补一句:
「公司不忙吗?」
「上午没重要会议。」
我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九点。
搬家公司。
三个师傅。
一辆四米二厢式货车。
就在这个家门口集合。
现在取消还来得及吗?
我拿起手机。
刚准备给唐棠发消息。
门外已经传来管家的声音。
「太太。」
我头皮一紧。
「什么事?」
管家走进来。
「外面搬家公司的人到了,说是您预约的。」
餐桌安静下来。
我缓缓闭了下眼睛。
今天这个黄历。
不适合离婚。
陈砚深看向我。
「这么早?」
我只能硬着头皮点头。
「嗯。」
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八点五十七。
然后问:
「昨天晚上预约的?」
我面不改色。
「嗯。」
这回倒没撒谎。
昨晚他从卧室门口离开以后,我立刻约的。
连订金都付了。
陈砚深没有怀疑。
只是站起身。
「我帮你。」
「不用!」
这次声音更大。
所有人都看我。
我挤出一个笑。
「你不是……不喜欢收拾东西吗?」
「我自己来就行。」
陈砚深语气很淡。
「也不是收拾。」
「看着他们搬。」
更不行。
因为我有几个箱子压根不是昨天收的。
上面甚至贴着上个月买好的分类标签。
护肤。
鞋。
证件。
重要物品。
最要命的是其中一个纸箱上,我亲手写了四个大字:
南城长住。
被陈砚深看到,我当场就能去世。
我站起来。
「真的不用。」
他看了我两秒。
「苏眠。」
完了。
每次他用这种语气叫我名字,都说明开始起疑。
好在这时手机响了。
他的。
陈砚深看了一眼来电。
接起。
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,他神色微变。
「现在?」
两分钟后。
电话挂断。
他拿起西装外套。
我心里一喜。
脸上必须忍住。
「公司有事?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快去吧。」
又太积极了。
我及时垂眼。
「别耽误工作。」
陈砚深走到我面前。
忽然伸手碰了碰我的头发。
动作很轻。
我整个人僵住。
结婚这么多年,他很少做这种安慰人的动作。
「搬完给我发消息。」
我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这回一点没演。
「好。」
他走了。
车开出院子以后,我还站在门口。
管家轻声开口:
「太太。」
我回过神。
「嗯?」
「先生已经走了。」
我点点头。
「知道。」
然后转身。
「搬!」
三个师傅一拥而入。
我精神瞬间好了。
感伤归感伤,不能耽误搬家。
否则按小时收费。
我的东西其实没有很多。
至少没有外界想象的多。
衣服、鞋、包肯定带走。
珠宝也都是陈砚深送我的私人礼物。
但家里的摆件、收藏、家具,我一样没动。
管家看见我连卧室那套很喜欢的古董首饰盒都留下了,忍不住问:
「这个不带吗?」
「不是我的。」
「先生买回来以后,不是一直给您用?」
「给我用又不是给我。」
我还是分得清的。
陈砚深有钱归有钱。
我不能趁离婚搬家,把别人家刮一层墙皮走。
太没品。
而且容易影响尾款。
上午十一点,全部结束。
我坐上唐棠的车。
她戴着墨镜,趴在方向盘上看我。
「你真走啊?」
我把安全带扣上。
「不然?」
「我还以为你到了门口会哭一场。」
我认真想了想。
「刚才有一点。」
「舍不得?」
「嗯。」
唐棠摘下墨镜。
难得没嘲笑我。
「正常。」
「五年呢。」
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别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