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不只是五年。
我最舒服、最安稳,也最不用操心的五年,都在这里。
陈砚深把我养得很好。
好到两年前我第一次动离开的念头时,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。
别人都巴不得过这种日子。
我为什么想走?
这个问题我到现在都说不清楚。
可能人就是贱。
太舒服了以后。
会想知道自己不用别人铺床,能不能睡着。
唐棠开车拐上主路。
「你新房那边都弄好了?」
「嗯。」
「什么时候弄的?」
我顿了一下。
「去年。」
她看了我一眼。
「陈砚深知道吗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那套房不是他给你买的吧?」
「不是。」
「你自己买的?」
「嗯。」
唐棠吹了声口哨。
「出息了。」
我没吭声。
那套房不贵。
一百三十多平。
普通小区。
跟陈砚深名下任何一套房都没法比。
但首付和贷款都是我自己的。
用的是这些年他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。
严格来说。
钱的源头还是他。
不过经过我的账户以后,我觉得勉强可以算我的。
唐棠把车停进地下车库。
搬家公司已经先到了。
我们上楼。
开门的一瞬间,我还是愣了一下。
房子装修得很简单。
米白色沙发。
原木餐桌。
客厅没有什么摆件。
不像我和陈砚深住的地方。
少了很多漂亮但昂贵的东西。
也小很多。
唐棠把包往沙发上一扔。
「怎么样?」
我站在玄关。
半天才说:
「有点小。」
唐棠翻了个白眼。
「废话。」
「你以前卧室都快赶上这里客厅了。」
我叹气。
果然。
人果然不能太脱离群众。
一回群众队伍,连活动面积都缩水。
唐棠笑出声。
「后悔了?」
「那倒没有。」
我走进去。
打开冰箱。
饮料、酸奶、水果,全都是提前放好的。
甚至还有两盒速冻水饺。
唐棠在后面问:
「你自己买的?」
「阿姨放的。」
她表情瞬间变了。
「你还请阿姨?」
我理直气壮。
「独立生活又不是荒野求生。」
有钱为什么不用?
自己拖地能证明什么人格?
证明腰好?
我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陈砚深。
【搬完了吗?】
我回复:
【嗯。】
过了半分钟。
他问:
【地址发我。】
我盯着屏幕。
没动。
唐棠凑过来。
「干吗?」
「他问地址。」
「给啊。」
我看她。
她莫名其妙。
「他总不能半夜来谋杀前妻吧?」
也是。
我把地址发过去。
十几秒后。
陈砚深没有问房子是谁的。
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买的。
只回:
【知道了。】
我松了口气。
看来暂时安全。
结果下午三点。
门铃响了。
我以为是快递。
唐棠去开的门。
没多久,她又回来了。
表情很怪。
「苏眠。」
「干什么?」
「有人给你送东西。」
我走到门口。
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往里搬东西。
空气净化器。
咖啡机。
扫地机器人。
还有一台我很熟悉的按摩椅。
全是我以前家里用惯的型号。
我愣住。
「谁买的?」
工作人员笑着说:
「陈先生。」
我闭了闭眼。
这男人是真怕我独立得太顺利。
唐棠在旁边笑得肩膀都抖。
「你前夫挺贴心。」
「还没办完手续。」
「哦,准前夫。」
我没好气。
「让他们搬回去。」
话音刚落。
手机响了。
还是陈砚深。
我接起来。
「干什么?」
「东西到了?」
「到了。」
「不喜欢?」
「不是。」
我压低声音。
「陈砚深,我们已经要离婚了。」
电话那头安静两秒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你还送?」
「你以前用惯了。」
「重新买一套而已。」
他说得太自然。
仿佛只是顺手买了瓶水。
我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。
最后只能开口:
「以后不用了。」
「什么?」
「不用管我缺什么。」
我看着满客厅的箱子。
「我自己会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