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的事先不说了,把客户那边的补充材料整理一下,十点开会要用。”
一份文件压在我的早餐上。
封面写着项目负责人:顾承。
下面新增了一个名字。
项目协同:林茵。
我翻到最后,没找到自己。
“这份合同,我跟了四个月,我的名字呢?”
顾承把声音压低。
“谁不知道是你做的?写不写名字有什么区别。林茵刚转正,需要点成绩,你已经是资深经理了,没必要跟新人争。”
我没接文件。
他看了眼周围,语气终于软下来。
“昨晚我都没跟你计较,工作上你就别再带情绪了。咱俩以后是一家人,我升上去,不也等于你升上去?”
这话,我听过很多遍。
他第一次竞聘组长,我替他做方案。
他第一次独立见客户,我坐在楼下的车里,随时替他查数据。
去年他险些丢掉一个大单,是我爸陪着他去找老朋友,一顿饭喝到胃疼,才让客户愿意再给一次机会。
后来他成了部门副经理。
庆功宴上,他说,男人还是得靠自己。
我当时只当他喝多了。
顾承见我不说话,拿走了文件。
“算了,等你冷静点再说。中午记得帮林茵带份饭,她昨晚没睡好,胃不舒服。”
我把压扁的早餐扔进垃圾桶,给项目总监发了一封邮件。
附件是过去四个月的客户往来记录和方案修改记录。
抄送顾承。
不到五分钟,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我没接。
2
中午,我爸给我打电话,问他们几个是不是回来了。
“晚上都来吃饭吧,承承上回说想吃炖牛腩,我买好了。”
电话里有切菜声。
我让他别忙,说顾承他们还有事。
我爸没听出不对,反而叮嘱我少熬夜。
“你早上发消息说到家了,我看时间都四点半了。以后这么晚,让他们打车回来,你一个姑娘开夜路,我不放心。”
挂断电话,我在通讯录里找到了谢衡。
他的消息还停在上个月。
【新业务线缺一个负责人,你再考虑考虑,条件可以当面谈。】
谢衡是我们合作方的负责人。
去年做联合项目,他见过我一个人带着两个新人,把一场临时取消的招商会重新办起来。
项目结束,他问过我三次,要不要过去。
我都拒绝了。
顾承说,我们在一家公司,互相有照应。
可所谓照应,是他的项目出了问题,我补。
他的客户难沟通,我上。
连他准备升职,也要我先把自己的名字往后放。
我给谢衡回了消息。
【您之前说的岗位,现在还招人吗?】
他很快发来一份业务资料,说周五可以留出时间详谈。
【你先看看,我傍晚忙完给你打电话,简单介绍一下情况。】
我刚回复,顾承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。
“你给总监发那些东西什么意思?”
他把电脑转向我。
总监已经回复,要求项目成果按实际分工重新标注,下周的晋升评审也要补交个人贡献说明。
“林茵看见邮件都哭了,她一个新人,哪儿得罪你了?”
顾承扯了扯领口。
“她刚跟家里说自己参与了大项目,你现在拆她的台,让她以后怎么做人?”
我没搭理他,只是合上电脑,把会议室留给了他。
下午,我收到了周屿的消息。
他说晚上到我爸那儿吃饭,顺便把话说开,后面跟着一张聊天截图。
顾承已经在群里答应了,还问我爸能不能多加一副碗筷。
林茵也来。
我打电话过去时,我爸正在菜市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