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就来,多个人多双筷子。你们最近是不是闹别扭了?承承说你工作压力大,让我别问你。”
我站在消防通道里,半天没说话。
我爸对他们一直很好。
陆川刚毕业没地方住,在我家住了半年,连水电费都没交过。
周屿第一次开店,我爸把自己的铺面低价租给他,头半年没收租金。
陈越酒后摔伤,我爸半夜开车送他去医院,陪到他父母赶来。
顾承就更不用说。
他父亲去世早,大学最后一年的学费,是我爸借给他的。
后来他进了我所在的公司,也是我拿着他的简历,找人事争取了一次补录面试。
那时候,他每次来我家都抢着洗碗。
我爸说不用。
他坚持说:“叔叔帮我这么多,我总得做点什么。”
现在他来,坐下第一句话都是问什么时候开饭。
3
晚上六点,我到家时,林茵正坐在我爸常坐的椅子上。
她说腰疼,顾承便替她拿了靠垫。
我爸在厨房盛汤,听见我回来,端着碗迎出来。
“正好,你爱吃的——”
顾承打断了他。
“叔,先别盛了,林茵约了七点的妆造,我们得提前走。”
桌上的牛腩才动了几筷子。
林茵解释说,生日订了江边的摄影棚,妆造和拍摄都不能迟到。
陆川已经开始收东西,顺手拿起我放在玄关的车钥匙。
“你这车宽敞,借我们开一下。裙子加道具,我那辆放不下。”
我从他手里拿回钥匙:“要借车,先问我。”
顾承放下筷子:“机场那点事,你准备记多久?”
我还没开口,林茵那边忽然叫了一声。
她从沙发上提起裙袋,才发现拉链没拉好,里面的长裙垂下来,裙摆挂在了餐椅的金属装饰上。
“别扯,租的,扯坏要照价赔。”
我爸离得近,放下汤碗,弯腰去解挂住的布料。
“没事,松一下就下来了。”
林茵拽着裙袋没松手,急得声音都变了。
“叔叔,您手上是不是有油?这料子不能水洗的!”
陈越一步跨过去,推开了我爸伸出去的胳膊。
“叔,别碰了,让我来。”
我爸正弯着腰,被他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,脚后跟绊住椅腿,人直直摔了下去。
后脑撞在餐边柜的棱上。
我连忙冲过去。
“爸!”
我爸捂着后脑,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话。
“没事,只是没站稳。”
陈越还拎着那条裙子:“我也没使劲啊,叔,您怎么不躲一下?”
林茵先检查裙摆,见没破,才蹲下来。
“叔叔,对不起,都怪我带了这么多东西。”
顾承把她拉起来:“跟你有什么关系,又不是你推的。”
我伸手摸到我爸后脑,指尖沾了血。
他还想撑着地起来,说擦点药就行。
“别动,爸,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陆川却先伸手抢走了车钥匙。
“先送林茵吧,她那边一直催。叔还能说话,应该没什么大事。”
我伸手去拿,他往后让了一步。
“你们不能打车吗?”
顾承看了一眼我爸,又看向林茵手里的裙袋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能打车?我们五个人,还有这么多东西,临时哪有合适的车?”
“这是我的车,我爸撞到头了!”
陈越把椅子扶正,语气也硬起来。
“你冲谁喊?我又不是故意的。叔自己都说没事,去医院查一下也好,但没必要弄得像出了多大的事。”
我爸按着后脑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4
我不再跟他争,叫顾承过来扶人。
他却掏出手机看时间。
“撞了头就别乱搬了,你叫救护车,上面有医生,不比我们自己送稳妥?这点常识你都不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