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地上的血,没有多问,接过电话,向调度员确认车辆进度和准确位置,让助理去小区入口接应。
我跪得太久,腿已经麻了。
谢衡在旁边蹲下,替我拿稳纱布和证件袋。
“急救车快到了,入口有人等着。”
我盯着我爸,叫了他两声。
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回应。
谢衡立刻把变化告知电话那头,按照指引跟我一起守着他。
急救人员进门时,我连站都没站起来。
直到担架抬出去,谢衡扶了我一把,我才扶着墙跟上。
“你跟车,我去拿东西,马上到。”
我爸被送进医院后,很快做了急诊检查。
医生拿着结果出来,告诉我存在颅内出血,情况危急,需要马上手术。
他问摔倒的时间,问最初有没有昏迷,之后出现过什么症状。
我一件件说。
说到我爸开始呕吐、叫不应时,医生打断我,让我先签字。
我这才握着笔,差点写错了自己名字。
手术室的门关上以后,他去办手续,我坐在外面等待。
这时,顾承发来两条新消息。
没有问我爸的情况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。
【你后备箱放了什么,怎么有股豆浆味,还脏兮兮的?林茵的裙袋蹭脏了。】
【明天记得洗车,另外把补充材料发她邮箱,别耽误工作。】
我拨通他的电话。
顾承的语气仍旧不耐烦。
“又怎么了?刚才不是说了,等检查结果——”
“我爸颅内出血,在做手术。”
那边的音乐还在响。
顾承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,他才问:“医生说的?不是只磕了一下吗?”
我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灯。
“顾承,我们分手吧。”
他似乎走到了外面,背景声一下小了。
“你先别说气话,叔叔的事等医生处理完,我们再谈。你现在情绪不正常,说什么都——”
“我说分手,以后别联系我,也别再来我家。”
“沈知予,你爸又不是我推的!”
他突然提高声音。
“你要怪也不能全怪在我头上。再说我让你叫救护车有什么错?人不是已经送进医院了吗?”
我没有再解释。
谢衡交完费用回来,把单据放进证件袋。
“手续办好了,先喝点水吧。”
顾承停了下来。
“谁在你旁边?”
我接过谢衡递来的水,没有拧开。
“沈知予,你跟哪个男的在一起?你什么时候叫他过去的?你把电话给他!”
我挂断电话,随后给周屿、陆川和陈越发了消息。
【我爸以前怎么对你们,你们都记得。】
【今晚发生的事,我都记着。】
【以后不要再联系我,也不要再来我家。】
消息发出去,我把四个人的号码和微信逐一拉黑。
6
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。
医生出来时,我正拿着手机翻急救记录。
顾承最后一次通话的时间,距离我爸摔倒已经过去了四十七分钟。
医生说出血控制住了,但人还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。
“今晚到明天,都是关键时候。家属先去办住院手续,有变化我们会通知。”
我点头,跟着护士走了两步,才想起手续谢衡已经办过了。
他把单据递给我,旁边还有一袋从便利店买来的东西,水、面包和一包纸巾。
“助理回去了,我今晚在这儿。”
“您不用陪着。”
“你现在要是晕在走廊里,还得多叫一辆急救车。”
他没继续劝,只把面包拆开,放在我旁边的椅子上。
我吃了两口,手机响了。
是小区物业打来的。
“沈小姐,您家门没关严。我们巡楼看见灯一直亮着,想确认一下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