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:
“宋姐,昨天的投诉理赔,现金签收。”
宋甜笑着说:
“看见没?人家客气着呢。”
“温婉,我现在就开门,把钱拍给你看看。”
我立刻按住语音键:
“宋甜,别开门!”
语音发出去。
她没再回复。
我妈白了我一眼,
“就你多事。”
下一秒,宋甜又发了一条视频。
“温婉,看到没,我好好的。”
我妈却盯着屏幕,脸色大变。
5.
因为视频里,在宋甜看不到的地方,杨凯拿起了刀。
没多久,她再次发出一张照片。
我妈更是吓得瘫软。
照片里,她倒在自家玄关。
半边身子浸在血里。
紧接着,她的账号又发了一行字。
【@温婉:下一站是你家!】
那张照片弹出来时,房间里像被人拔了电源。
我妈还在骂我报警丢人,话到一半,眼睛盯住屏幕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。
下一秒,宋甜的账号又发来一条语音。
不是宋甜的声音。
是杨凯。
他喘得很重,像刚跑完一段楼梯,尾音却带着笑:
“温婉,你挺聪明啊。”
“302没人。”
“不过别急,骆婶刚才在楼道里喊得很清楚。”
“后街宏达旅馆,是吧?”
我妈膝盖一软,直接撞在床沿上。
“我、我没说酒店名啊……”
她声音抖得不像话。
我猛地看向她。
我妈嘴唇哆嗦,眼泪一下涌出来:
“刚才下楼时宋甜拍视频,我气不过,说你订了后街那家便宜旅馆,说你败家……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我们住的是锦城商务酒店,不是宏达。
但宏达离这里不到两条街。
如果杨凯扑空后沿街找,未必找不到锦城。
我立刻按住我妈肩膀:
“别哭,穿鞋,走。”
我爸脸色发青:“去哪?”
“不能留在房间。”
我一边把证件包背回身上,一边拨110:
“警察同志,我是刚才报案的幸福里3号楼302温婉。”
“杨凯已经持刀伤人,现在拿301伤者手机威胁我家。”
“他可能正往后街宏达旅馆去。”
接线员语速很快:
“幸福里现场已有警力赶到,你们现在具体位置?”
“锦城商务酒店803。”
“不要待在房间。立刻去酒店对面警务联动点,或进入有监控和门禁的公共场所。保持通话。”
我挂断电话,把房门打开一条缝。
走廊空着。
电梯还停在一楼。
我没等电梯,拽着爸妈走消防通道。
我妈腿软得几乎迈不开。
我爸一把架住她,压着声音:“红梅,想活就走快点。”
下到四楼时,业主群炸了。
【401】:301出事了!我听见宋甜惨叫了!
【502】:杨凯手里有刀!他刚砸302门!
【303】:他拿着一张纸,对着门牌找人!
【401】:201也开门了!赵姐喊救命!
我妈看着那些消息,手抖得连手机都握不住。
群里有人发了一段猫眼视频。
画面晃得厉害。
杨凯站在302门外,黑色帆布包斜挎在肩上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他先按门铃。
没人应。
他又抬脚狠狠踹门。
踹了三下后,他贴着门板低声骂:
“骆婶,不是说我小杨被治服了吗?”
“出来签收啊。”
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我妈终于崩溃,捂着嘴哭出声。
我反手捂住她的嘴:
“想给他报位置吗?”
她立刻咬住嘴唇,把哭声吞了回去。
我们冲出酒店后门。
街上风很冷。
对面警务联动点的灯亮着。
我刚扶着我妈过斑马线,身后忽然传来电动三轮车的嗡鸣声。
蓝色快递车从后街拐出来。
车灯刺得人眼睛发白。
车把上挂着那个黑色帆布包。
杨凯抬头。
隔着半条马路,他看见了我们。
6.
那一瞬间,我浑身血都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