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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11-19 14:22:51

004

杜峰一家人回到家,没人敢算今天到底要赔多少,生怕一算就疼的当场受不了。

葛大春脸色蜡黄,咬牙切齿的骂:"真要给?他们怎么不去死,这么多钱也不怕被流氓抢走,王八蛋杀千刀的。

一个瘸子一个傻子以后吃屎都没他们的份!"

杜峰咬牙:"你说咋办,大队长都张了口。"

原以为换个亲就了事,谁知还要往外掏这么多。他忍不住又看向苏荷:"当初沈砚山给了你家多少彩礼?"

苏荷低着头,伸出两根手指:"彩礼加礼物,差不多两百。"

葛大春两眼一翻,昏了过去。

杜家两个儿媳妇忙扑上来帮忙,一个骑在婆婆身上左右开弓,一个伸塞满了黑泥的指甲狠狠掐人中。这老太婆平时没少折腾儿媳妇,好容易逮着机会收拾她,两个儿媳妇都用了全力来救婆婆。

葛大春悠悠转醒,吃人似的盯着苏荷:"钱是给你们苏家的,我们老杜家不掏。"

苏荷缩着脖子:"我现在是您家儿媳妇。"

葛大春更气了:"老三,把她给我送回去!"

早知如此,还不如要槐花那个傻子,一毛彩礼不要,还带来大笔的嫁妆。杜峰心头也怪起沈砚山来:莫不是个傻子,花两百块娶个媳妇,苏荷是金子打的还是银子做的?

可事已至此,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苏荷的事,总不能赖账。

他娘说的也有理,钱进了苏家的口袋,凭什么苏家一分不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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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走光了,屋里只剩姜槐、沈砚山和老太太三个人。

老太太脸色依旧难看。沈砚山扶着她:"姥姥您别担心,我和槐花能把日子过好。"

老太太看了姜槐一眼,姜槐朝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。

"你这孩子从小主意大,我管不了你了。"老太太叹气,"往后只盼你们好好过日子,再生两个孩子……"

话说到一半,她自己顿住了,心里骂自己老糊涂,人人都说砚山伤了腰,生不了孩子,她说这个做什么,不是戳孩子心窝子吗。

"行吧,我先走了。"

姜槐抓起桌上的瓜子和喜糖塞进老太太口袋:"姥姥吃。"

老太太惊讶地看看她,又看看外孙:"这……槐花还知道跟着你叫我姥姥呢!"

沈砚山也有些意外地看了姜槐一眼。

姜槐仍旧在笑。

笑话。当傻子有时候是方便,可她不想当一辈子,总得慢慢"恢复"不是?

姥姥慢悠悠地走了。

小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
姜槐头一回进沈砚山家,四处打量。

院子坐落在山脚下,原先只是个破窝棚,后来母子俩自己搭起两间土坯房。地方不大,却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
"槐花——"沈砚山开口。

姜槐转过头,“姥姥很喜欢我的对吧?”

沈砚山微微一怔,随即笑着点头:"对姥姥很喜欢你,槐花。累了就去歇着吧。"

姜槐甩了甩脑袋,不知道杜红那杯水里到底下了多少蒙汗药,真正的槐花,大概就是被那杯水送走的。

方才一直强撑着,这会儿脑袋又沉起来。

"我头晕,我要睡觉。"她说着跑进了屋。

沈砚山看着她的背影,有些出神。

他以前常上山,跟槐花打过照面。那时候的她傻乎乎的,一点吃的就能骗走。今天的槐花……不太一样了。

不过不管怎么说,都是好事。

姜槐一沾枕头就睡着了。

刚一入睡,梦里就多了两个人。啊不两个鬼。一黑一白,看见她,齐齐松了口气。

"姜槐——"白无常上前两步,脸上的惨笑还没挤出来,就被她抬手打断。

"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。"

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。从小梦到槐花,死后没去排队却直接落在槐花身上,哪有这么巧的事。

黑无常黑着脸,十分严肃:"如今你得了大机缘,应当好生感恩……"

"我可去你的吧,把我当日本人骗呢?信不信我现在就自杀,找阎王举报你们,我要上访。"

果然,不管是人是鬼,体制内的一听"上访"两个字,没有不慌的。

白无常的哭丧棒挥舞得像应援棒:"不不不,别别别——"

两人只得把来龙去脉说了。

姜槐听完,言简意赅地总结:"也就是说,你俩疏忽大意,我投胎的时候三魂七魄一分为二。我和槐花的魂魄加起来才完整。所以我从小体弱,槐花是个傻子,都是因为魂魄不全。"

黑白无常不想承认,可事实如此,只能点头。

姜槐气得够呛。要不是这两个粗心鬼,她至于二十岁就死?

"现在来谈谈补偿。"她深吸一口气。事已至此,她必须拿到最大的好处。

两人对视一眼。黑无常开口:"方才我们同地府商议过了。如今这个年月正缺接引人,就由你来做……”

"不是吧,"姜槐当场炸了,"你们对不住我,还要我给你们打工?"

"话没说完。"白无常忙安抚,"这接引人自然有好处。第一,积攒功德,下辈子投个好胎。"

"这辈子都快活不下去了,不考虑下辈子。"

"第二,行走于阴阳两界,附近几县都是你的地盘,这地界的鬼,都得听你的。"

黑无常本想说这是"权力",可话到姜槐耳朵里,就剩四个字:活多,累死。

"那不得累死?"

"怎会。寻常亡者由我二人接走,只有极少数游荡人间的鬼,需要你送一趟。你放心,附近几个县,这样的鬼不超过十个,多半是游荡了多年的老鬼,很懂规矩,不用你出手。"

"游荡人间?"

"如今投胎困难,前些年战乱死的人又多。不少人排队排烦了,索性出来透透气。他们不扰人间,不惹事,你不用管。"

这工作量听着还行。

"那待遇呢?"

"地府好东西多着呢。"白无常的舌头又长了几分,"只要你做了接引人,我和八爷做主送你件法器,还能替你向阎王递申请书延寿。此外,完成任务的奖励也少不了。还有还有,阴间不少鬼都有陪葬品,人间的财宝他们可用不得了……嘿嘿嘿。"

配着那张像刷了层腻子的脸,这笑声格外瘆人。

"两件法器。"姜槐伸出手。

黑无常刚要反对,她就补了一句:"你们一上来就给我这么大的地盘,想必是极缺鬼差吧?"

这都一九六八年了,到处破四旧,谁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干这活。

黑白无常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。

还真是这样。从前他们同些出马仙、神婆合作,如今这些人大多不敢露头,这才找上了姜槐,横竖她去过一趟地府,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

"把你们的法器都拿出来,我要挑。不答应我就不干,我还要上访。"

姜槐说完扭过头,摆出一副"轮到你们抉择"的架势。

白无常纠结极了,舌头越垂越长,几乎耷拉到肚子上。姜槐觉得那玩意儿可以直接当围脖使。

黑无常咬牙:"好!"

两鬼一挥手,一排法器在姜槐面前铺开。

她看向两人手里的哭丧棒和锁魂链。两人下意识抱紧,一黑一白的脑袋摇出了残影:"这个不行,这是我俩的人设。"

姜槐撇撇嘴,听他们介绍了一圈,最后挑了个破破烂烂的包袱皮。别看样子丑,名字很霸气——囊括四海,顾名思义,能装下极多东西,相当于一个随身空间。

另一件是把通体黝黑的伞,外沿挂着一圈十个银铃铛。名字就叫"伞",朴实得很。

伞的功能是遮风挡雨,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实际上它是件护身法器:火烧不尽,水泼不进,刀砍不入。

姜槐撑开伞:"子弹呢?能防住吗?"

白无常点头。

"炸弹呢?TNT呢?"

黑无常咬牙点头。

"核弹呢?"

"闭嘴!"两人终于忍不了了。

"哦,知道了。"姜槐点头,"防不了核弹。"

两人不敢再留,再留下去怕被她气死,更怕她再开口要东西。留下两本书要她好好学,一溜烟没了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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