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世,她不会再退让一步,不会再原谅任何人。
所有欠她的、负她的、害她的,她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就从眼前这两个人开始。
周围的队员面面相觑,没人敢出声。
芸乔捂着脸,泪珠挂在睫毛上,欲坠不坠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温叙白看看芸乔,片刻后移开,目光又落回到洛杳杳身上。
大约是见洛杳杳的脸色实在阴沉,他反倒气笑了,舌尖抵了抵腮帮:“闹也要有个限度,现在你人也打了,气也出了。”
他放缓了语气,往前走了一步,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,“杳杳,你今天太累了,又受了伤,情绪不稳定,我送你回去休息。”
他伸手想要扶她。
洛杳杳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温叙白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芸乔是你带进队伍的,今天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个交代。”
温叙白面色彻底沉下来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呼出,像是在按捺什么。
半晌,他盯着她,语气里带上不耐:“别闹了行不行,嗯?”
洛杳杳看着他。
前世她最怕他用这种语气。
仿佛她所有委屈都是无理取闹,所有追问都是不懂事。她一退再退,退到后来,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。
可这一次,她只觉可笑。
“我是哪句话给了你错觉,”她一字一顿,“让你觉得我在跟你闹?”
温叙白额角青筋跳了跳,终于没忍住:“草,洛杳杳,作也要有个度!别仗着……”
啪——
第三记巴掌声,比前两下更响。
空气被这一声脆响撕开,温叙白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,指印迅速浮起。
他瞳孔骤缩,缓缓转回头,眼底全是不可置信。
芸乔的啜泣停了。
周围死寂。
洛杳杳垂下手,掌心火辣发麻,肩伤被牵扯得生疼,可她依旧站得笔直。
这点疼算什么?
比起前世父亲病逝、哥哥断腿、自己被碾碎半生,这点疼什么都算不上。
“洛杳杳,你打我?”温叙白声音发紧,“你他妈居然打我!”
他像是终于被点燃,怒极反笑,胸膛剧烈起伏:“草!老子就不该惯着你的臭脾气,你就仗着我喜欢你,不敢拿你怎么样是不是?”
洛杳杳迎着他的怒意,半步不退。
“你想草谁,再跟我说一句粗话试试。”
她的眼神太冷,再加之说出口的话语,温叙白有一瞬竟被噎住。
他顶了顶腮帮子,侧过头,冷笑从齿缝里溢出来:“洛杳杳,你跟我装什么道德标兵呢?不过是受了点伤,就这么跟我拿乔,还敢跟我动手了?”
洛杳杳看着他,忽然也笑了。
“温叙白,我没工夫跟你斗嘴,今天这事,没完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温叙白,看了一眼捂着脸、眼神闪躲的芸乔,幽幽开口:“还有你,芸乔,这笔账,我们慢慢算。”
这才只是开始。
风从破损的围墙外灌进来,卷起尘沙。
她站在灰白天光下,脸色苍白,肩甲处还渗着血,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回来了,她重生回到了一切发生之前,这个时候洛家还没有失势,父亲和哥哥都还好好的,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。
洛杳杳转身离开。
一步步往建筑深处走,脊背挺得笔直。
左边肩甲的伤还在疼,脑袋也还在一阵一阵地发晕,可她的脚步没有一丝摇晃。
风卷着砂砾和铁锈的气味,吹起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。
她走得不快,却决绝。
芸乔的啜泣被风吹散。
身后传来温叙白压抑着怒气的声音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气急败坏:“洛杳杳,你给我站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