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欢被刑拘那天,
她姐姐攥着我的胳膊,跪在水泥台阶上。
“妹夫,求你救救欢欢吧。”
律所主任的电话一遍遍打来,我全挂了。
我偏头朝显示屏上的公告抬了抬下巴。
“这案子我接不了。”
“我的执业证,是她实名举报吊销的。”
“没证上庭,是违规执业。”
律协大楼的台阶是粗水泥做的。
张曼跪下去时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抓着我小臂的手在抖。
“沈砚,我知道你恨欢欢。”
“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你就帮她一次。”
“不然她真的完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她。
三个月前,就在这栋楼里,我交出了执业证。
听证席上,张欢坐我斜对面。
穿着结婚纪念日那套米色套装。
一件一件往外掏证据。
举报信是打印的。
签名是她本人的。
今天,轮到她的名字出现在公告栏。
律协电子屏滚着一行通报;【张欢因涉嫌违规执业事项,暂停会员权利,待司法程序处理。】
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是郑主任。
第四次了。
我再次按掉。
屏幕暗下去,又亮起来。
张曼看见了,扑过来抓我的手机。
“你接啊!”
“郑主任说你有办法,这个案子只有你能打!”
我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“姐,我打不了。”
“你怎么就打不了?你是律师!”
“你们所里还挂着你的照片!”
我朝台阶上方抬了抬下巴。
电子屏第二行,还挂着三个月前那则公告。
沈砚,因违反执业规范,吊销律师执业证书。
三年内不得重新申请。
张曼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。
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掉。
“那是欢欢不懂事。”
“她后来跟我哭过,说没想到会这么重。”
“你们夫妻之间,哪有隔夜仇。”
我听着,忽然想笑。
没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