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宫墙上的夕光都快没了,我身上最后几缕金线,却还牢牢系在旧胎中。
早一刻也不行。
谢令仪听见我忽然没了声音,忙在心里唤我。
“宝宝,怎么了?”
我将沈娇月的话告诉她,声音不由得小了。
“姨姨,我还要一点时间。”
“她要是先喝了药……”
谢令仪猛地站起身,连掉在地上的针线都没捡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她拍开冷宫的门,朝看守嬷嬷跪了下去。
那是从前受过她照拂的老人。
“求你替我向太后传句话,贵妃私藏了药,今夜要出事。”
嬷嬷见她神色不对,不敢耽搁,急忙叫人往慈宁宫报信。
另一头,沈娇月被送回昭华宫,先把门摔得震天响。
皇帝留的宫人在外头守着,她便一遍遍哭喊陛下无情。
我以为她真哭得喘不过气。
可隔着肚皮,我分明看见她抹掉眼泪,给贴身宫女碧桃使了个眼色。
碧桃从屏风后端出一只盖碗。
“娘娘,私下备的东西都在这里了。”
沈娇月满意地接过,扯乱鬓发,忽然朝门外喊:
“晚了,本宫已经喝了!”
外头顿时乱成一团。
门被撞开,宫人抢到榻前找药,她却打翻桌边的茶盏,趁帷帐遮挡,端着盖碗钻进了相通的小暖阁。
厚重的门闩落了下来。
殿里只剩一地碎瓷和茶水。
碧桃吓得跪在门后:“娘娘,陛下真发怒了怎么办?”
沈娇月抚着肚子,嘴角却扬着。
“他舍得?”
“满宫就我怀着皇嗣。叫他急一急,才知道谁最要紧。”
“等他捧着凤印来接,本宫再开门。”
我听着门外越来越急的脚步声,心里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