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终奖发下来,同事们人均六十万。
我的账户到账六百块。
我没吵没闹,第二天开始准点下班。
领导冷笑:"行,有骨气,看你能撑几天。"
第九天,海外工厂整条产线瘫了。
损失八千五百万。
老板连夜飞回来,冲进办公室拍桌子:"谁干的!"
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。
我靠在椅子上,慢慢喝了口水:"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只是个值六百块的员工。"
老板的脸,当场就绿了。
01
腊月二十八,财务群发了年终奖到账通知。
办公室炸了锅。
赵磊拍着桌子喊:"六十二万!比去年多了八万!"
刘洋在工位上偷着乐,手机递给旁边的人看。
孙婷直接订了飞三亚的机票,外放声音,全办公室都听得见。
我打开手机银行。
到账:600.00元。
我以为系统出了错。
退出,重新登录,刷新。
600.00元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。
旁边赵磊凑过来:"周远,到了多少?"
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
"到了。"
赵磊没再问。
我打开电脑上的绩效系统,翻到年度考评页面。
我的评级:C。
C级对应的年终系数是0.01。
基础奖金池六万,乘以0.01,正好六百。
我往上翻。
去年我的评级是A。
前年也是A。
今年我负责的三个项目,全部按期交付。
其中海外工厂那条产线的工艺调试方案,是我一个人写的,一个人盯的,从参数设计到现场调试,前后耗了七个月。
那条线投产后,良品率从61%拉到了97.3%。
季度汇报会上,这个数字被当成部门年度最大亮点,投在了大屏幕上。
汇报人是我们部门经理,方勤。
他站在台上,讲了四十分钟。
PPT里没有出现过我的名字。
我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我打开绩效评定的审批流程。
初评人:方勤。
复核人:方勤。
审批人:方勤。
三栏,同一个名字。
评语写着:该员工本年度工作态度消极,协作能力不足,多次未按时完成节点任务,综合评定C级。
每一个字都是假的。
我把页面截了图,存进手机。
然后关掉电脑,收拾东西,到点下班。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方勤从办公室里出来。
"周远。"
我按了电梯。
"年终的事,你别多想。今年整体评估标准调了,你那几个项目有些交付质量的问题,客户那边反馈过,我也是按规矩打的分。"
电梯门开了。
我走进去,摁了一楼。
"明年好好干,不会亏待你的。"
电梯门合上,隔断了他的声音。
我站在电梯里,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。
六百块。
他把我一整年的活儿端走了,功劳全写在他自己名下,然后转头给我打了个C。
理由是我"态度消极"。
到了一楼,我走出公司大门。
外头在下雪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,把那张截图又看了一遍。
初评人:方勤。复核人:方勤。审批人:方勤。
三道关,他一个人全锁死了。
我把手机收进兜里,呼出一口白气。
不吵,不闹。
从明天起,我准点下班。
02
第二天,五点半,我关了电脑。
赵磊抬头看我:"走了?"
"到点了。"
我拎包出了门。
身后方勤的办公室亮着灯,百叶窗缝里能看见他在打电话。
他看见我了。
我没停。
第二天,第三天,我都是五点半准时走。
手头的活儿我照干,但只干分内的。
以前方勤丢过来的那些"临时支援",产线的工艺微调、客户的技术答疑、海外工厂的远程指导,我一概不接。
不是我的岗位职责,我不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