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勤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。
陈卫东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。
"IT部门吗?调一下工艺开发组过去一年的文档修改日志和系统操作记录,按账号分,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。"
挂了电话。
"方勤,你坐下。"
方勤僵在那里,两秒后坐了回去。
陈卫东看着我:"你刚才说有条件,第一条是看初评打分表。还有呢?"
"第二,绩效重新评定,按实际贡献评。"
"第三,产线恢复期间的差旅和加班,按项目制单独核算,不走部门预算。"
陈卫东没立刻回答,看了一眼财务总监。
财务总监点了下头。
"可以。"陈卫东说。"但产线必须先救回来。"
"行。"
我转身准备出去。
"等一下。"陈卫东叫住我,指了指方勤。"从现在起,海外产线这个项目,你直接向我汇报,不经过他。"
方勤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。
我点了下头,出了会议室。
回到工位上,打开电脑,远程连上了海外工厂的产线系统。
屏幕上跳出来的参数让我闭了一下眼。
刘洋和陈述改的不是一两个参数,是把我整套方案的底层逻辑全推翻了,照着教科书上的标准模板重新搭了一套。
教科书是对的。
但教科书上没有这条线的设备特性,没有那批原材料的实际波动范围,没有我花七个月一点一点试出来的修正系数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一条一条往回改。
06
远程调试到凌晨两点。
第一批试产数据回来,良品率83%。
比71%好,但还不够。
有几组参数被改得太深,远程看不出现场的实际偏移量,必须到现场拿实测数据重新校准。
我给陈卫东发了邮件,申请明天飞过去。
十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字:批。
凌晨三点我关了电脑,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。
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,行政已经订好了机票。
我收拾设备准备走,方勤从办公室里出来了。
他拦在走廊上。
"周远,我跟你说几句。"
我看了一眼表,还有时间。
"说。"
"昨天会上你那些话,把事情闹到陈总面前,你觉得对你有好处?"
"我不关心好处。我关心的是六百块。"
"六百块的事我可以帮你改,绩效重新评过就行了。你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大。"
我看着他。
"方经理,你现在说这话,是因为产线瘫了你兜不住。如果产线没出事呢?你会帮我改?"
他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"我一直很看重你的能力,年终评定的事,是我考虑不周……"
"你不是考虑不周。"我打断他。
"你把我的项目写成你的,把我的评级压到C,把省下来的奖金分给了你安排的人。"
"刘洋今年的评级是什么?A+。他今年最大的项目贡献是什么?帮你做了三个月的部门汇报材料。"
方勤的脸涨红了。
"你调查我?"
"不需要调查。你报上去的绩效分配表,系统里有记录。"
"你让我签的项目交付确认单,归档邮件里有原文。你在汇报PPT上把我的名字换成你的,文件属性里有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。"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"方经理,你不是蠢。你是觉得我不会闹,所以吃定了我。"
他退了半步。
"你现在跟我说帮我改,是因为你怕我在陈总面前继续说下去。你怕的不是我的绩效问题,你怕的是你自己的问题。"
"周远,你想清楚。你现在还在这家公司,你以后的每一份绩效、每一次晋升,都得经过管理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