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愣着干什么?赶紧打个车跟着啊。”
我看着他:
“我一个人打车?”
我妈接过话,语气不耐:
“不然呢?车坐满了,你不打车怎么去?”
“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,赶紧叫车,晚了跟不上了,我们可不等你。”
初冬的风刮过来,带着寒意。
我攥紧手里的背包带。
包里装着奶奶的尿不湿,湿纸巾,常用药,还有一套换洗衣物。
是我昨晚熬夜收拾的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
车里静了一秒。
我妈以为自己听错了:
“你说什么?”
我重复一遍,语气平静:
“我说,我不去了,你们去玩吧。”
“奶奶你们能照顾就带着,照顾不了就送回来,我在家等着。”
我爸一下子火了,推开车门跳下来,指着我鼻子就骂:
“林默你什么意思?都要出发了你说不去?你不去谁伺候奶奶?”
“我们出去玩,把老太太一个人扔车上?”
我看着他,皱起眉头:
“是你们要带奶奶去的,你们带她出去,自然该你们照顾。”
“我们要是能照顾,还要你干什么?”
我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:
“你一个大男人,天天在家啥也不干,让你跟着伺候老人你还不乐意?别给脸不要脸!”
我笑了。
半夜起来给奶奶翻身的是我,冬天给奶奶搓手暖脚的是我,洗沾了屎尿的床单被罩的也是我。
结果到他嘴里,成了我啥也不干。
苏晚推开车门下来,拉我爸的胳膊:
“姑父你别生气,哥可能就是不想去,没事的。”
我爸甩开她的手,声音猛然拔高:
“他凭什么不想去?”
“人家晚晚出钱请我们旅游,你一分钱不花,在家闲着也是闲着,跟着伺候奶奶怎么了?让你跟着是看得起你!”
我妈也下来,叉着腰:
“就是!”
“我告诉你林默,今天你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!”
“赶紧打车在我们后面跟着,晚一步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单元楼门口已经有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往这边看,指指点点。
我爸妈毫不在意,依旧指着我骂。
我深吸口气,把背包取下来放在地上。
“包里是奶奶的药和尿不湿,你们带着,到外面就不用买了。”
我爸冷哼一声:
“算你还有点良心。”
我妈翻了个白眼,转身又坐回车里:
“行了,别耽误时间,你赶紧打车,我们先出发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没说话。
发动机启动,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我站在楼道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。
过了很久,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回到家,我把奶奶的房门关上。
屋里还留着药膏和痱子粉的味道。
往常这个点,我该给奶奶喂早饭了。
今天不用。
我走到厨房,打开冰箱。
里面还有半袋速冻白菜猪肉饺。
我拿出来煮了一碗。
水开翻滚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看了一眼,没接。
过了两分钟,又打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