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闻着他袖间的血腥气,想起很多年前,他被追兵逼到悬崖边,也曾捂住我的眼睛,说别怕。
那时他替我挡刀。
如今,他把刀送进我的身体。
狐骨离体的那一刻,窗外的雪突然大了。
陆景策抱着几乎站不稳的我,慌乱地替我拢好衣襟。
“朕送你回凤仪宫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推开他,将染血的衣带系好。
“你留下陪她吧,别误了拜堂的吉时。”
他怔在原地。
大概从未听过我这样平静地催他娶别人。
我独自走出长乐宫。
宫墙外,第一声狐鸣穿过风雪。
离卯时,只剩半个时辰。
4
凤仪宫里的东西不多。
陆景策送我的玉器、珠宝,我让宫人登记封好,天亮后送回内库。
真正舍不得的,只有一只木狐狸。
那是他还没登基时亲手刻的,耳朵一大一小,尾巴也少了一条。
我笑了他整整半年,却一直把它放在枕边。
如今再看,只觉得像极了我们。
缺掉的东西太多,再怎么补,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。
我将木狐狸放回他的匣子,宫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陆景策站在门外,肩上落满雪,手背还沾着我的血。
他扫过空了一半的寝殿,呼吸骤然沉了。
“你收拾东西做什么?”
“住腻了,想换个摆法。”
陆景策盯了我许久,忽然把我拉进怀里。
他的心跳又急又重,勒得我后颈的伤口重新渗血。
“阿灼,别吓朕。”
我没有挣扎,只问他:
“宁音呢?”
“太医守着。”
他低头碰了碰我的额头,像在确认我还在。
“婚书是假的,拜堂也是假的。朕的妻子从头到尾只有你。”
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
他说得这样认真,仿佛只要没有玉牒,没有名分,他做过的一切就都不算背叛。
“陆景策,如果我要回青丘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