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臂骤然收紧。
片刻后,他像是想起什么,低头吻了吻我的眉心。
“你回不去了。”
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安抚。
“阿灼,你自己说过,断尾之后,你只能靠朕活着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,轻轻嗯了一声。
他终于放松下来,替我披上斗篷,要带我去看宁音拜堂。
“等她了了心愿,朕就陪你去城南。”
殿外忽然传来宫人惊慌的声音。
“陛下,宁姑娘又吐血了!她说没见到您,死也不肯闭眼。”
陆景策脚步顿住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这次还去吗?”
他眼中闪过挣扎。
更漏声就在此时响起。
卯时到了。
北宫门外,青丘雪已经落下。
陆景策握着我的手,最后还是松开了。
“朕去看最后一眼。”
他替我系好斗篷,语气急促又温柔。
“你在这里等朕,哪儿都别去。”
我点头。
他走后,我取下腕间狐铃,放在木狐狸旁边。
宫里的积雪没过脚踝。
我后颈还在流血,每走一步,身后便留下一点红。
北宫门前守着上百名禁军。
可当青丘雪落在他们肩头,所有人都像睡着一样低下了头。
风雪尽头,一棵巨大的白色狐尾树从虚空中生长出来。
我断去的八尾一寸寸穿破血肉,在雪中舒展开来。
最后一条狐尾扫过宫门,困了我四年的妖印顷刻碎裂。
我终于记起,姜灼不是谁的皇后。
我是青丘帝姬,是万狐跪迎的下一任族主。
身后忽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。
陆景策从马上跌下来,踉跄着冲进雪里。
他看见我的九尾,也看见那道即将合拢的青丘门,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
我不再看他。
抬起狐尾,踏进了青丘的雪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