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叙白脸色骤变,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又折回来,把火关掉。
“牛腩还没熟,别偷吃。”
“我把她带下来就回来,最多一个小时。”
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七点二十分。
八点半,项目组的车会来接我。
我轻声问:
“你一定回来吗?”
周叙白替我理好耳边的碎发。
“答应你的事,什么时候没做到过?”
窗外晴空万里。
我耳边却响起一场倾盆大雨。
他走后,我关掉灶火。
锅里的牛腩还没熟,蛋糕也没有拆。
白玫瑰放在桌上,花瓣新鲜得像我们从没坏掉过。
我拖出行李箱。
衣服早就分批寄去了驻岛基地,箱子里只剩几本专业资料。
卧室抽屉里,婚戒、黑卡和离婚协议整齐放在一起。
我在协议旁留了一张便签。
【周叙白,别找我。】
写完后,我又划掉了最后三个字。
他不会找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八点十分,周叙白发来一张照片。
许棠披着他的外套,坐在天台入口喝热水。
【人已经没事了。】
【她情绪不稳,我再陪一会儿。】
【你先吃,不用等。】
我关掉手机。
八点半,司机准时抵达。
我拖着行李下楼时,管家叫住我。
“太太,周先生订的纪念烟花九点会放,您不看了吗?”
我停了一下。
三年前,周叙白救我出车祸那晚,也有烟花。
我躺在救护车里,死死攥着他的手。
他说,以后每一年,都给我一场更漂亮的。
我等到了烟花。
却等不到那个从前不肯松开我的人。
“不看了。”
车子驶出别墅区时,周叙白打来电话。
“怎么不回消息?”
“刚才没看手机。”
“牛腩吃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他低声笑了笑。
“就知道你不会弄。我马上回去,你等我。”
电话那头,许棠轻轻叫他:
“叙白,我头疼。”
他沉默一瞬。
“再给我半小时。”
我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。
“周叙白,九点以后,我就不等你了。”
他似乎没听懂。
“说什么傻话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在家待着,别乱跑。”
电话挂断时,车正经过跨海大桥。
九点整,远处的别墅区升起大片烟花。
手机屏幕也跟着亮起。
周叙白发来消息。
【烟花开始了,去露台。】
【等我回来陪你看最后一场。】
我没有回复。
海港的灯越来越近,接驳船已经鸣响汽笛。
我转身登上了离开的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