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外婆的灵堂设在老宅。
舅舅一家正在客厅翻箱倒柜。
舅妈看见我,直接把一份协议拍在桌上。
“签了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放弃继承声明。
我哑声问:“外婆还没下葬,你们就这么急?”
舅妈翻了个白眼。
“少装清高。老太太最后几年不是我和你舅跑医院?你人在城里谈恋爱享福,现在想回来分拆迁款?”
表哥叼着烟,斜靠在门边。
“姐,别闹得太难看。签了我们还能给你十万。”
律师冷声说:“周桂兰女士生前立有公证遗嘱,老宅、存款及拆迁权益全部由许安宁继承。你们手里的协议没有法律效力。”
舅舅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你是谁?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?”
律师递出名片:“我是周女士委托律师。”
舅妈尖叫起来:“老太太糊涂了!肯定是许安宁哄她签的!”
她扑过来抢我的包。
“遗嘱呢?拿出来!”
我护住包,腹部却被她手肘撞了一下。
一阵坠痛猛地传来。
我脸色一白,扶住桌角。
表哥不耐烦地伸手推我。
“别装。”
我后腰撞到桌沿,疼得眼前一黑。
下一秒,腿间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。
我低头,看见浅色裙摆上晕开一小片红。
律师脸色大变。
“许小姐!”
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送我去医院。”
舅妈往后退了一步:“你别想赖我们!”
我手忙脚乱地拨沈砚电话。
第一遍,被挂断。
第二遍,响了很久才接。
那边传来海浪声和笑闹声。
沈砚语气冷淡:“许安宁,你又想干什么?”
我疼得几乎站不住。
“沈砚,我肚子疼,我流血了。”
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他声音彻底沉下来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我咬着唇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“我怀孕了,七周。医生说情况不好,你能不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,沈砚冷笑了一声。
“许安宁,你知道我最介意什么。”
我怔住。
他一字一句地说:“拿怀孕骗我,很有意思吗?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我没有骗你,孕检单就在我包里,我本来那天就想告诉你……”
林知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安宁应该不是故意戳你痛处,她可能只是太想让你过去了。”
周牧也说:“这也太过了吧,阿砚的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沈砚呼吸变重。
“许安宁,如果这是你破坏冷静期的手段,我们就真的完了。”
我几乎用尽全部力气喊他。
“沈砚,求你信我一次,我真的在流血……”
“七天还没结束。”
他说完,挂断了电话。
律师扶住我,急声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。
去医院的路上,我蜷在后座,疼得冷汗一层层冒。
律师不断安慰我:“许小姐,坚持一下,很快到了。”
到医院后,医生很快给我做了检查。
“先兆流产。孕早期情绪波动和外力撞击都很危险,必须住院保胎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,手还护着小腹。
医生问:“孩子父亲呢?”
我看着天花板,眼泪顺着鬓角往下流。
“他不相信这个孩子存在。”
医生把病历放轻了些:“先别想那些,孩子现在还有胎心。”
我摸着肚子,哑声说:“宝宝,对不起。”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是沈砚发来的消息。
【别再用这种事试探我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出了声。
眼泪也跟着掉下来。
原来我们早就不是完不完的问题。
是我终于看清,他从来没站在我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