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星泽探头看了一眼,撇嘴嫌弃道:
“阿姨,我妈妈手腕上已经有和爸爸一模一样的金表了,才不要你的破竹筒呢!”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许佳期腕上露出一只刻着榫卯暗纹的玫瑰金女表,和梁牧野腕上常年不离身的那只男表一模一样。
我恍惚想起刚领证那年,梁牧野摸着我的头发说:
“南栀,我木讷惯了不懂这些,等事务所上了正轨,你想要的浪漫我都去学着补给你。”
四年过去,他学会了13.14克的足金暗号,学会了满街玫瑰快闪,也学会了定做榫卯情侣表。
只是他学会的每一分浪漫,都与我无关。
我转身走出老街,坐进驾驶座拨通了婚姻与专利律师林律的电话:
“林律,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,立刻核查梁牧野名下的全部户籍与资产底档。”
3
“南栀,你等等!”
许佳期抱着香槟玫瑰追到车门边,带着哭腔想拉我的车门把手:
“南栀,我发誓绝不争你梁太太的位置,牧野只是阿泽的爸爸!”
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,我撤身避开她的手:
“顶着不婚主义的牌坊给闺蜜丈夫生儿子,许佳期,你的分寸感真让人作呕。”
梁牧野追上来将许佳期护到身后,捂住许星泽的耳朵,眼神阴沉地看着我:
“孟南栀,当着孩子的面,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?”
许佳期擦了擦眼泪,牵着许星泽往旁边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。
梁牧野转过身,温热的大手习惯性地伸进车窗,帮我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,说出口的话却残忍至极:
“南栀,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见,回家喝碗热姜汤睡一觉。”
“明天太阳照常升起,你在家里还是梁太太,什么都不会变。”
鼻尖泛起一阵酸意,我仰起头把眼底的湿热逼了回去。
我偏过头躲开他的手,看着这张同床共枕四年的脸,只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旁边商务车窗降下,许佳期探出带泪的脸:
“南栀,外头雪大了,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顿饭,把误会解开行不行?”
商务车后座的许星泽立刻拍着安全座椅大叫起来:
“我不干,明明说好今晚送我去爷爷家,爸爸带妈妈去江景餐厅吃烛光晚餐的!”
梁牧野沉默了五秒,才转头看向我:
“南栀,答应过孩子的事不能言而无信,我让事务所的司机过来接你回去。”
我气笑了,握着方向盘一字一顿道:
“梁牧野,我们离婚吧。”
“孟南栀!”
梁牧野脸色沉了下来,压着怒火按住我的车窗框:
“离婚这两个字,你趁早从脑子里掐掉!”
“你所有古建课题全挂在事务所名下,离了我你连张独立署名图纸都拿不出来!”
后座的许星泽不停拍打车窗哭闹催促,梁牧野终究还是松开手,坐进了商务车驾驶座。
商务车疾驰而去,车尾牌照是BM1314,而他分给我的旧车牌照是BM0030。
这时,林律的电话打了进来,声音无比凝重:
“孟工,我查了民政联网底档,您名下至今是未婚,梁牧野四年前就已经和许佳期登记领证了。”
我把车开回婚房,冲进书房打开保险柜取出结婚证,紫光灯下根本没有民政局的防伪荧光水印。
保险柜里我母亲留下的家传翡翠不翼而飞,书桌上的明日酒会展板上,我熬夜三个月攻克的《九度抗震榫卯阻尼核心结构图》,总设计师竟被改成了许佳期!